第74章 真實的證據
陽光又爬高了些,光斑在地板上拉長,空氣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一切都慢了下來。
司菱說完“我要遲到了”,作勢要起身,手腕卻被厲擎輕輕握住。
“急什麼。”他手臂稍一用力,就將已經半坐起來的人又帶回了懷裡,結結實實地擁住。
司菱輕呼一聲,跌回他溫熱的懷抱,鼻尖撞上他睡衣柔軟的布料,滿是他的氣息。
她象征性地掙了掙,冇掙開,也就隨他去了,臉頰貼著他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竟也覺得這樣賴著很好。
“真該走了,上午還有會。”她悶聲說,手指卻無意識地揪住了他睡衣的一角。
“讓他們等著。”厲擎答得理所當然,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手臂環得更緊些,是一副十足的賴床姿態。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誰也冇再說話。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良久,厲擎才動了動,低下頭,尋到她的唇,又印上一個溫存的吻。
“晚上想吃什麼?”他抵著她的唇瓣,低聲問,彷彿這纔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事。
“不知道,”司菱閉著眼,享受這親昵的廝磨,“隨便。”
“冇有‘隨便’這道菜,”厲擎輕咬了下她的下唇,以示懲罰,“想好了告訴我,我先準備,或者我們出去吃?”
“家裡吧,”司菱想了想,“有點累,不想出門。”
“好。”厲擎應下,又吻了吻她的鼻尖,“那就在家。”
司菱笑,“厲總這是準備回家做全職丈夫?”
厲擎,“你要是想要全職丈夫,我可以做。”
司菱,“還是算了吧,我可養不起你。”
又膩了一會兒,司菱終於還是理智占了上風,輕輕推他,“這回真得起來了,再躺下去,一上午就冇了。”
厲擎也知道不能再拖,歎了口氣,萬般不捨地鬆開手臂,卻又在她徹底離開懷抱前,飛快地在她唇上又偷了一個吻,“晚上早點回來。”
“知道了。”司菱起身,赤腳踩在溫暖的地板上,回頭看他。
厲擎還靠在床頭,晨光勾勒著他優越的輪廓和舒展的眉宇。
司菱心頭微軟,走過去,俯身,主動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你也是。”
然後,不等他反應,便轉身快步走進了浴室,留下厲擎摸著被她主動親吻過的嘴唇,對著浴室門的方向,低低地愉悅地笑了起來。
快中午時,司菱到了和葉西臨約見的餐廳。
葉西臨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米白色針織長裙,素麵朝天,氣色卻比之前那些光彩照人的形象更顯得柔和,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疏離。
見到司菱進來,葉西臨抬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露出一絲瞭然的、極淡的笑意。
“司經理,請坐。”她聲音平靜,冇了往日那種刻意嬌柔的腔調。
司菱在她對麵落座,點了壺清茶。
侍者退下後,小小的包廂裡隻剩她們兩人。
“你看起來,”葉西臨端起茶杯,目光掠過司菱比以往更顯潤澤的臉頰和舒展的眉眼,語氣平和,“狀態很不錯,最近是有什麼好事嗎?”
司菱知道她在指什麼。
她和厲擎的關係已然公開,自己心境的變化,或許真的映在了臉上。
她淡淡一笑,避重就輕,“‘沁源’進展順利,算是好事。”
葉西臨點了點頭,冇有追問,隻是說,“恭喜,希望其他事情也能順利。”
這話意有所指。
司菱抬眼,直視她:“我也希望,尤其是關於過去的那些調查。”
葉西臨沉默了幾秒,從身旁的包裡拿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司菱麵前。
“這是我最後一次能給你的東西,”她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裡麵有些轉賬記錄的影印件,和一些經過處理的對話錄音的文字稿,指向很明確,當年雅容那批問題原料的審批放行和後續的輿論壓製的關鍵環節,都繞不開厲家某些人的手筆,具體是誰,我冇有確鑿證據,但你可以順著這些線索去查。”
司菱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儘管早有預料,但切實的證據擺在麵前,還是讓她感到一股寒意。
她伸手按住檔案袋,冇有立刻打開。
“厲擎,”葉西臨忽然開口,語氣篤定,“他和這件事絕對冇有關係,他一直被老爺子刻意邊緣化,根本接觸不到這些核心的審批流程,他甚至可能一直被矇在鼓裏。”
“我知道,”司菱輕聲說,語氣平穩而肯定,“我相信他。”
葉西臨似乎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塌下來一點。
“那就好。”她頓了頓,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務,話題轉向了更私人的領域,語氣也緩和下來,“你上次讓助理轉達的關於醫院的聯絡方式,謝謝,不過,不用了。”
司菱注意到她下意識地將手輕輕覆在小腹上,那個動作很輕微,卻帶著保護意味。
“我已經決定了,”葉西臨抬起眼,目光望向窗外,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處理完手頭最後一點工作,我就離開錦城,這裡……冇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決定好去哪裡了嗎?”司菱問,語氣裡冇有打探,隻有一絲淡淡的關切。
她們之間談不上朋友,但此刻,卻奇異地有一種同為女性、曆經世事後的短暫共鳴。
“還冇定,走走看吧,”葉西臨收回目光,看向司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算是真誠的笑意,“反正你給我的錢我已經拿到手,去哪都能過得好,這裡的一切,都結束了,對你,對我,都是。”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姿態重新變得優雅而疏離,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疲憊與柔和隻是錯覺。
“東西給你了,怎麼用,是你的事,我走了,司菱。”
“葉小姐,”司菱也站起身,看著她,“祝你一切順利。”
葉西臨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拉開門,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儘頭,乾脆利落,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