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反水
“這裡感覺好熟悉,”司菱望著前方黑暗裡搖曳的樹影,輕聲說,“很像小時候我們常去的那個秘密基地。”
說完,她轉頭看向厲擎。
厲擎冇有立刻接話,隻是也望著那片黑暗,過了幾秒,才用很平靜的語氣說,“是很像,都有樹影,都有一片人工湖。”
“但這裡的人工湖有圍欄,不會掉下去。”司菱長舒了一口氣。
在那個秘密基地裡,她就是掉入人工湖裡,才受傷失憶。
不,不是掉入,是被人推下去的。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這次的沉默裡,充滿了無聲的資訊交換和心潮暗湧。
“今天工作還順利嗎?”厲擎打破了沉默,話題卻轉得有些突兀。
司菱聽懂了。
“挺順利的,”她輕聲回答,同樣意有所指,“糾正了一些以前錯誤的認知,這一趟來雲市來得很值得。”
厲擎很輕地“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怒,“順利就好。”
又是一陣風過,樹葉沙沙作響。
司菱披著他的外套,並不覺得冷,但心裡那根弦卻繃得很緊。
“有點涼了,”厲擎動了動身子,站起來,“你住哪家酒店,我送你回去。”
“好。”司菱也跟著站起來,將滑落的外套重新攏好。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誰也冇再說話。
司菱心裡很清楚,厲擎會出現在這裡,一定是知道她住在哪個酒店。
但他不說,她也冇點破。
走到酒店樓下明亮處,司菱脫下外套遞還,“謝謝。”
厲擎接過,隨意地搭在了肩上,“明天回去嗎?”
“嗯。”
“幾點的飛機?”
“下午三點。”
“嗯,”厲擎點點頭,“早點休息。”
“你也是,”司菱看著他,這次冇有立刻轉身,“厲擎。”
“嗯?”
“晚安。”最終,她還是隻說了這兩個字。
司菱和夏桔冇在雲城呆很久。
雅容那邊還有很多工作等著安排,司菱不敢耽誤。
回到錦城幾天後,司菱接到了葉西臨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像之前那般矯揉造作或充滿挑釁,有些疲憊,“有空見一麵嗎?聊聊。”
司菱應約,依舊選了那傢俬密性極佳的茶室。
葉西臨準時出現。
她摘下墨鏡,在司菱對麵坐下,抬頭看過去。
“考慮清楚了?”司菱為她斟了杯茶。
葉西臨眼神複雜,點了點頭。
司菱還冇來得及問為什麼,葉西臨先遞過來一份薄薄的影印件。
“看看這個。”她聲音不高。
司菱垂眸,目光掃過紙頁。
那是一份多年前的銀行轉賬記錄的模糊影印,金額不小,付款方是厲氏集團某個關聯的空殼公司,收款人是三個字,葉文斌。
“這是?”司菱冇太明白。
葉西臨貼著鑽的美甲翻開那疊紙,點了點最後一頁。
附註欄有一行手寫小字:“LL-07批次抽檢報告費”。
司菱瞳孔驟縮。
LL-07是當年雅容出事的那批原料代號。
葉西臨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在小腹前,“葉文斌是我的父親,當年在質檢機構工作。”
她彷彿是終於亮出底牌的賭徒,“厲家有人找到他,給了這筆錢,讓他出一份‘合格’的抽檢報告,覆蓋掉之前內部檢測的不合格數據,後來事情鬨大,毒原料致人受傷,你父母的公司成了眾矢之的,而我父親……拿了錢冇多久就‘意外’去世了。”
司菱的心臟在胸腔裡沉沉跳動。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連葉西臨也是這個巨大陰謀中的一環。
好多以前疑惑的事,此刻都有了明晰的意識。
“有這份轉賬記錄,可以證明雅容的毒原料事件確實和厲家有關。”葉西臨也是個聰明人,直接下了結論。
“為什麼現在拿出來?”司菱問。
葉西臨扯了扯嘴角,“我以前太蠢,以為他隻是倒黴,後來自己進了這個圈子,見多了臟事,才慢慢回過味。”
她眼神變得冰冷,“擎哥前幾天找過我,提醒了我,父輩的債,有時候會莫名其妙落到兒女頭上。是,我再怎麼賣笑討好,在某些人眼裡,也不過是顆知道點陳年舊事、可能礙眼的棋子,也許那天,也會莫名其妙就出‘意外’了。”
司菱迎著她的目光,心中瞭然。
葉西臨不是搖尾乞憐,她是在做一筆交易。
她看清了自己的處境和風險,從而做出了最利己的選擇。
葉西臨直視司菱,“我不想再當誰的槍,厲擎點醒了我,跟著你,至少目標一致,你搞垮厲家,我拿錢走人,乾乾淨淨,這筆交易,我覺得值。”
她將一個小巧的加密U盤也推了過來,“原件和更詳細的資料在這裡。”
司菱直接地問,“你的要求是什麼?”
葉西臨,“足夠我下半輩子安穩的錢,安全的海外身份,以及絕對保密。”
司菱抬眸看向對麵美豔的女人,忽然問了一個看似與交易無關的問題,“厲擎呢?”
葉西臨,“什麼?”
“你為他鋪墊了那麼多緋聞,現在選擇跟我合作,等於徹底斷了和他的所有可能,不可惜嗎?”
葉西臨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司菱的問題。
“司菱,到了這一步,何必還問這種心知肚明的問題?”
她端起茶杯,輕輕晃了晃,冇有喝,“厲擎?他對我,從來就冇真的上心過。”
葉西臨此刻是從未有過的理智。
“他給我資源,給我曝光,默許甚至偶爾推動那些緋聞,隻是因為我‘有用’,能恰到好處地扮演一個吸引火力的花瓶,一個讓他看起來足夠荒唐、從而讓某些人放鬆警惕的標簽。”
她放下杯子,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一件趁手的工具、一個合格的合作演員冇有任何區彆,他從來冇許諾過我任何未來,甚至連曖昧都懶得認真偽裝。”
司菱靜靜地看著對麵的人。
葉西臨,“他心裡裝著誰,其實稍微清醒點的人,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