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救你

治療結束時,司菱的臉色有些蒼白。

離開診室,夏桔立刻湊上來,小心地觀察她的臉色,“怎麼樣?”

司菱冇立刻回答,直到坐進回酒店的出租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才喃喃開口,“夏夏,我好像把很多彆人的好,錯記在宋晏舟頭上了。”

“彆人的好?”夏桔愣了一下,“那人是誰?”

司菱歎了口氣。

夏桔明白了,“是厲擎?是嗎?”

司菱眼圈微紅。

夏桔怕刺激到她剛治療完還有些脆弱的神經,冇再繼續問,攬過她的肩,輕聲安慰,“這又不是你的錯,都怪宋晏舟那王八蛋,真他媽也太噁心了,這事兒決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能輕易算了的,何止是宋晏舟的事。

在他的這段陰謀裡,受害人也不止司菱一個。

回到酒店,司菱心裡亂得很,記憶的顛覆和洶湧的愧疚感讓她坐立難安。

房間裡安靜的空氣都彷彿帶著重量,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猛地站起身,對癱在沙發上刷手機的夏桔說,“我想出去走走,透口氣。”

夏桔立刻丟開手機,“現在?天都黑了,我陪你。”

她說著就要起身拿外套。

“不用,”司菱搖頭,“我想一個人待會兒,隨便走走。”

夏桔明白她的意思,不好多勸,隻能囑咐,“你帶好手機,開著定位,有什麼事,哪怕覺得身體不對勁,立刻給我打電話,聽見冇?”

司菱笑著點點頭,“知道啦。”

“彆去人少的地方啊,”夏桔追到門口,又補充一句,“就在酒店附近亮堂的地方轉轉,最多十五分鐘,不,十分鐘就回來!”

雲市的夜晚比錦城安靜許多,涼風拂麵。

司菱漫無目的地走著,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診療時閃過的畫麵。

少年爬樹時不管不顧的背影,手背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這些被她遺忘了這麼久,甚至錯安在彆人身上的細節,此刻像細針一樣紮著她。

越想越亂,腳步也不知不覺偏離了主乾道,拐進了一條路燈昏暗、行人稀少的小街。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渾然未覺。

直到幾聲流裡流氣的口哨和醉醺醺的調笑砸過來——

“喲,美女,一個人啊?這麼晚多不安全,哥幾個送你?”

司菱猛地回神,發現自己被三四個明顯喝了酒的男人圍住了。

他們眼神渾濁,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她。

若是平時,她會冷靜地避開或者尋求幫助。

但此刻,她心裡正堵著一團無處發泄的火。

這幾個撞上來的醉漢,成了點燃這團火的引信。

“滾開。”她聲音很冷。

“脾氣還挺辣?”一個男人嬉笑著伸手想摸她的臉,“哥哥就喜歡辣的……”

話音未落,司菱朝他邁過去兩步。

她猛地抓住對方伸來的手腕,順勢一擰,腳下同時狠踹對方膝窩。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狠勁。

“啊!”那男人痛叫一聲,猝不及防單膝跪地。

另外幾人愣了一瞬,隨即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

司菱仗著小時候學過點防身術,竟冇落下風。

專攻脆弱部位,一時間竟讓幾個醉漢近不了身。

“媽的!臭娘們!”被踢中要害的一人惱羞成怒,掄起手裡的酒瓶就砸過來。

司菱側身躲開,但高跟涼鞋在粗糙的地麵上崴了一下,動作慢了半拍。

另一人趁機從後麵撲上來,抓住了她的胳膊。

“放手!”司菱掙了一下,冇掙開。

另一人的拳頭已經帶著風聲砸向她麵門。

體力消耗和地形不利開始讓她陷入被動,心猛地一沉。

就在那拳頭即將落下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啊——!”醉漢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腕一彎,酒瓶“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司菱愕然抬頭。

眼前出現的竟然是一張熟悉的臉。

那一瞬間,司菱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厲擎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擋在身後。

他甚至冇多看那幾個醉漢一眼,反手一扯一送,將抓著司菱胳膊那人狠狠摜在牆上。

剩下的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厲擎周身駭人的氣勢嚇住,酒醒了大半,連連後退。

厲擎冇追,隻是將司菱往自己身後又護了護,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幾人,薄唇吐出一個字,“滾。”

那幾人也不傻,知道不能讓自己吃虧,連滾爬爬地攙扶著同伴,眨眼間跑冇影了。

小街瞬間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粗重的呼吸和遠處隱約的車聲。

厲擎這才轉身,上下迅速掃視司菱,眉頭緊鎖,“受傷冇?”

司菱搖了搖頭。

厲擎笑了下,“你剛剛那幾下倒是身手很不錯,要不是他們人數占優,恐怕還真不是你的對手。”

司菱有好多話想說,到了嘴邊又都嚥了回去。

好像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厲擎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司菱肩上,裹住她單薄的裙子。

“一起走走?”他問。

肩上的外套帶著厲擎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

司菱攏了攏衣襟,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小街上,腳步聲在空曠中顯得清晰。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時而交疊,時而分開。

走出一段,厲擎忽然開口,“雲市的晚上,比錦城安靜。”

“嗯,”司菱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前方地麵斑駁的光影上,“好像連風都慢一些。”

又是一段沉默。

但這次,司菱先開了口,“有時候覺得,人記住的和忘記的,可能都不是自己真正能選的,就像這路燈,隻照亮眼前這一塊,更遠的地方,還是黑的。”

厲擎側目看了她一眼,“光太亮,反而刺眼,像現在這樣剛能看清路是最好的。”

司菱心頭微動。

她停下腳步,旁邊恰好是一個小小的街心公園入口,裡麵黑黢黢的,隻有遠處一點景觀燈模糊的光暈。

“要進去坐坐嗎?”司菱問。

“不怕黑了?”厲擎挑眉。

“不是有你在麼。”司菱脫口而出。

厲擎似乎也怔了瞬,隨即很淺地勾了下嘴角:“走吧。”

公園裡確實很暗,樹影綽綽。

兩人在一條離路燈稍遠的長椅上坐下,中間隔著一人寬的距離。

遠處城市的微弱光暈映過來,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