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青樓詭事

海浪的轟鳴猶在耳畔，礁石縫隙間殘留的冰冷腥氣似乎還黏在衣襟上。周明遠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幾乎是踉蹌著回到清河縣臨時安置的驛館。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尚未散去，更深的寒意卻已從骨髓裡滲出來。官兵假扮倭寇屠村，王守仁的滅口追殺，還有那神秘莫測、視人命如草芥的白衣女子……一幕幕在腦中翻騰，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脖頸處的烙印火燒火燎地疼，那是過度使用陰陽眼的後遺症，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那股深入魂魄的陰冷。

他剛將染血的軍布、刻印的斷刀和那半頁殘破賬冊藏進驛館床板下的暗格，門就被粗暴地推開了。

“周縣丞！知府大人急令！”傳令的衙役麵無表情，語氣不容置疑，“速去府衙！”

周明遠心頭一沉。王守仁的動作，快得令人心寒。是試探？還是新一輪的殺招？

知府衙門內，氣氛比臨海村的廢墟更壓抑。王守仁端坐堂上，臉色鐵青，下首站著縣丞、典史，還有幾位本地富紳，個個麵如土色。

“周縣丞，”王守仁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怒火，目光卻銳利如刀，掃過周明遠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