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董傑擦了一把額頭上泫然而下的水珠,問道:“曹,曹凡,你有冇有覺得,這隻夜貓子有點奇怪。”
“咯~”
這時,目若深淵的夜貓子突然發出一聲怪叫,緊接著它身上的羽毛不知何故瞬間奓立起來了。
董傑吃驚道:“臥槽,它這是乾嘛?”
到這會兒了就是傻逼也能看出不對勁來,“跑,快往屋裡跑!”
我話音剛落,那隻夜貓子就好像一隻離弦之箭,徑直撲向了董傑,速度之快,以至於我隻看到月光下衝過來了一道黑影。
二樓的燈光不知什麼時候亮起來的,看來他們已經聽到院子裡的動靜了,此時董傑跑到門口,剛要伸手開門,卻不料那扇門自己往外開了,他冇來得及提防,用自己的額頭跟鋁合金門板狠狠地比了一把硬度。
“哎呦。”董傑疼的抱頭蹲在地上。
“孽障休要猖狂,灑家在此!”
一清和尚的這聲大喝中氣十足,威嚴無比,隻聞其聲,還未見其人呢,就看到從屋中一前一後飛出來了兩件物什。
我於驚慌之中定睛一看,隻見第一件物什是一個陶土做的水缸,一直閒置在牆角上,董傑說這是他爸原來養荷花用的。
水缸於半空之中翻滾著劃破空幕,幾聲呼嘯過後,“嘭”的一聲倒扣在了地上。
第二件物什是一清手中的那串念珠,棗紅色的念珠隨同水缸旋轉著劃破空幕,在水缸落地之後,徑直套在了水缸底兒上。
此時周圍已經不見那隻貓頭鷹的身影了,我心知它必然是已經被一清和尚扣在了水缸下麵,但它好像還不死心,水缸不斷髮出震動聲,套在頂上的念珠隱隱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小傑,小傑?”
董傑的爸媽從二樓急急忙忙跑了下來,看到董傑的狼狽相後臉色一驚,“怎麼了?”
“冇事。”董傑擺了擺手道,我猜他現在腦瓜子還嗡嗡的。
“嘭”
這時,倒扣在地上的水缸突然發出一聲悶響,我尋聲看去,不禁心下一顫,隻見水缸從口上產生了幾道裂痕,這幾道裂痕正有向底部蔓延的跡象。
一清微一瞪眼,“哎呀?”然後用右手的手指探進口中沾了點口水,在左手掌心上寫下一個閃耀著金光的“卍”字。
“灑家拍不死你。”
說著,一清上前兩步,一掌拍在了水缸底上。
“叫你能。”
“吰”
一陣悠揚渾厚的佛音過後,水缸的異動停止了。
“阿彌陀佛。”
一清和尚單掌合十,將念珠輕輕取下,依舊攥在手中。
棗紅色的念珠一被取下後,已經是裂紋密佈的水缸頓時四分碎裂,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霎時間,一股濃烈的氣味傳來,異臭無比,好像是屍體腐爛發出的,在場的人無不被嗆得捂住了鼻子。
“我去,什麼味兒。”
我捏著鼻子走近一看,隻見一堆碎瓦片中,靜靜地躺著一隻死鷹。隨後我用腳扒拉了一下,心中不免感到疑惑,這隻夜貓子看上去已經死了很久了。
董傑一家人也走了過來,看到地上的死貓頭鷹後,董傑說奇道:“呦,怪了哈,這隻夜貓子剛纔還挺能咋呼,怎麼眨眼間成這幅吊樣了。”
“小傑,你身上這是怎麼弄得?”董傑他媽問道。
“嗐,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剛纔我正拉屎呢,突然聽到耳朵後邊有響動,剛打算回頭看看,就看到麵前不知道啥時候出現了一根管子,它昂在半空中,好像條長蟲似的,然後冇等我說話,就被它纏住了脖子,差點冇把我勒死,多虧了曹凡及時出手啊。誒,對了,你手裡這把刀哪來的?”
董傑的爸媽一聽這話嚇得麵如土色,他媽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疼惜的撫摸著董傑脖子上的勒痕。
“小凡,謝謝你啊。”董傑他爸感激的對我道。
我看他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眼中竟然也閃著淚花,急忙說道:“董叔叔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我跟董傑是兄弟嘛。”
董傑他爸握著我的手,撇著嘴不住地點頭。
這種煽情的場麵讓我有點受不了,而且我現在心思也不在他們一家三口上麵。剛纔在廁所裡董傑差點被勒死,出來後我倆又差點被石碾子砸死,這一切,難不成會是這隻炸了屍的夜貓子乾的?
白天一清口中的那個死人怎麼冇來?
“和尚,有點不太對勁兒……”
一清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我眉頭一皺,“怎麼了?”
一清微眯起眼,緩緩的轉過身去,他抬頭往天上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二層小樓正上方的半空中,黑壓壓的籠罩著一塊陰雲。陰雲凝聚不散,深處依稀閃爍著猩紅色的光,這種光隱隱泛動著暴戾之氣,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一清失聲道:“紅厲!”
我一聽頓時感到驚駭,爺爺曾經跟我說過,鬼其實也是有級彆的,一般的鬼雖然有時也會害人,但不甚惡,可到了紅厲這一級,就是名副其實的厲鬼了,隻有怨氣滔天的鬼魂才能化為紅厲,它與普通的鬼魂有很大的區彆,最為顯著的是,紅厲鬼,食人!
“阿彌陀佛,都退後!”
董建國雖然不知道一清口中的紅厲是什麼意思,但他畢竟不傻,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事情不妙,他是個孝子,想到自己的爹孃還在裡麵,著急的喊了一聲“娘!”然後就不顧一切的衝進了屋內。
“回來!”
一清想要阻止時已經晚了。我看了一眼陰雲之中的紅光明顯有幾分醞釀待發之色,董建國赤手空拳就是在找死,於是一咬牙一跺腳,橫握馬刀就跟在了他的後邊。
董傑爺爺奶奶的房間此時依舊漆黑一片,我心底忽然出現一種不祥的預感。剛纔外邊鬨得這麼大動靜,兩位老人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周圍鄰居們冇有反應可以理解為各人自掃門前雪,這兩個老人冇有反應…難道是因為年紀大了,耳聾?
董建國進屋後伸手撥了下牆上的開關,房間內瞬間明亮了,隻見董傑的爺爺奶奶麵如白紙,全部躺在炕上一動不動。
“爹,娘?”
我心下驀地一沉。對董建國的呼喚兩位老人冇有絲毫反應。
董建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爹,娘!”
我將馬刀指向一邊,走上前探了一下董傑爺爺的大動脈,不由得渾身一顫,驚忙將手伸進被窩,找到他的胳膊後一搭寸關尺,頓時如遭雷擊。
“這是絕脈,炕上躺著的是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