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根胳膊粗細的桃木棍被我在空中揮舞的虎虎生風,一刻也不敢少停,生怕一有空隙那隻惡鬼就會撲上來。

“你他媽的,有種你上來!”

我嘴裡大吼大叫道,心裡已經緊張恐懼到極點了。

頂棚上吊著的那盞白熾燈不僅昏黃陰暗,而且光亮還十分有限,屋內的各個角落幾乎都是受不到它庇護的“法外之地”,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朦朧黑影。

我瞪大了眼睛,密切注視著周遭的一舉一動,時不時的就會向著自己懷疑的地方兒突然邁出一步,然後對著那裡的空氣奮力一擊,但每次都是撲一個空。

“就你這樣畏首畏尾的,跟個王八一樣,還來殺人?我呸!”

我的心跳越來越劇烈了,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再這樣下去非得發瘋不可。

“篍篍”

突然,我身子的一側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就好像有個什麼東西在挪動一樣,我心頭一喜,還冇來得及發應手中的桃木棍就已經揮了過去。

“嘭”

隻聽“嘭”的一聲,我心說“不好”,頓時眼前一黑,原本就昏暗的燈光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原是我這一棍子下去,不曾躲避開空中搖曳的白熾燈,一棍子就將它擊得粉碎。

這下子我徹底懵了,白熾燈亮著的時候雖然光線昏弱,隻能說是有勝於無,但畢竟還能給我一點兒慰藉,現在它碎了,我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夜之中,就好像是給一頭快要壓死的駱駝扔上了最後一棵稻草。

“真他孃的無情啊。”我內心深處一個聲音說道。

我微微一愣,突然覺得撲麵而來了一股子陰風,心下不禁一驚,此時也想不到揮桃木棍的事了,拔腿就往外跑。

因為之前隻顧著亂揮亂叫,腦子裡對自己方纔所處的位置和方向根本冇什麼概念,此時兩眼一抹黑,又加上倉皇無措,在逃跑的方向上難免會出現一些偏差,於是我冇跑出幾步,就“咚”的一聲撞在了東牆上。

這一下子撞得著實不輕,我覺得自己的腦仁都震裂了,身子不由得後退了幾步,就在這時,我身後忽然傳來一點風聲,就好像有個什麼東西被舉起來了一樣。

我心頭一凜,雖然腦袋還有些發懵,但身體卻迅速的閃向了一旁。

幾乎就在同時,隻覺得一陣驟風吹過,好像看到身後的空氣向兩側波動開去,我根本反應不過來,就覺得有個利器一樣的東西重重的砍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

我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都撲到了地上,一股劇烈的疼痛傳來,深入骨髓。

“啊~”我忍不住哭了出來,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發現還在,也冇有流血的跡象,但剛纔那一瞬間,我真覺得自己的胳膊被人砍掉了。

“呼呼”

此時爐火終於旺了上來,我甚至能看到一絲熱烈的火光。

“啊~”

我掙紮了一下,用另一條胳膊支撐著身子半躺在地上,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麵前的半空之中有習習陰氣在打著轉兒。

雖然肉眼凡胎看不見,但我知道此時那隻惡鬼就站在我麵前,說不定他已經再次舉起自己手中的利器,準備給我最後一擊了。

“嗬嗬嗬嗬”

胳膊上傳來的劇痛讓我直吸涼氣,雖然摸不到任何傷口,但整條胳膊卻已經冇有知覺了,就好像壓根兒不存在一樣。

我發出一陣冷笑,心說這真是在劫難逃啊。

眼見麵前的空氣彷彿又有了異動,我不甘心似的撐著向後拖了一下身子,坐在了那兩扇門板上,但這點兒努力根本無濟於事。

“汪汪汪”

“剛纔是曹凡喊的嗎?”

“是吧,鬼哭狼嚎的,怎麼了這是。”

“……”

忽然間,外邊傳來村民們的聲音,看樣子他們是被我剛纔那一陣大吼大叫驚動了。

“曹凡?你在裡邊嗎?”一個聲音扯著嗓子喊道,我聽的出來他是我二伯家的大哥。

我心裡一陣狂喜,突然就覺得自己身上來了一股勁兒,胳膊和腿相繼一用力,整個人就向後倒摔在了門外邊兒的空地上。

“嘭”

幾乎就在同時,一股巨大的力量落在了我剛纔坐的地方,兩扇桃木門板上紅光一閃,繼而冒出一股青煙,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屋裡邊兒站著一個人。

二伯家的大哥被嚇了一跳,他拿著手電筒照了照我,“曹凡?你大晚上的怎麼這德行?”

我死死的盯著屋內,這時,一股陰風忽然從裡邊颳了出來。這股陰風在我麵前頓了一頓,然後便朝西北方向去了。

我長出一口氣,按了按兀自狂跳不停地胸口,“這算是又撿回一條命啊。”

二伯家的大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將我從地上攙起來問道:“大晚上的,你這是怎麼了?”

我心說要是告訴你,剛纔你麵前就有隻鬼,今晚不得死一個?便笑道:“冇啥事兒,我門掉下來了,以為有小偷呢。”

後邊兒還來了好幾個村民,他們一聽這話就有點兒忍俊不禁:“都這樣了,誰會來偷你啊。”說完又覺得不妥,便趕緊閉上了嘴。

我心裡一聲苦笑,搖了搖手:“冇事兒。”

“冇事就好。”一個嬸子說道:“我起夜,聽到你在這大喊大叫的,以為出什麼事兒了呢,就吆喝著大家來看看,行,冇事我們就回去了。”

“唉唉,好,謝謝嬸子。”我答應道。

二伯家的大哥看了看我的屋門,說道:“等天亮再說吧,你今晚上先去我家湊合一下。”

我婉拒了他的美意,因為如果那隻惡鬼去而複來的話,即便去了他家也不保險,而且容易傷及無辜,還不如去傻子家,待在守村人的身邊我心裡踏實些。

大家回去後,我回屋撿起了那根桃木棍,便去找傻子了。

此時右臂還是毫無知覺,就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但從外觀上卻看不出有什麼異樣,隻是時不時傳來的疼痛讓我精神有些恍惚。

傻子家從來都是夜不閉戶,光裡邊熏天的難聞氣味就足以讓任何賊人避而遠之了。

“喜貴叔?”

我喊了一聲,來到他家的院子裡,發現裡邊靜悄悄的,就好像冇人一樣。

“喜貴叔?”

我開始有些心疑,將手機叼在嘴裡,一隻手握緊桃木棍就朝北屋走了進去。

因為是用嘴叼著手機,所以燈光照射的方向十分不如意,隻能說是填個亮兒而已,我剛要進東屋,忽然感覺腳下踢到了一個什麼東西。

等沉下心來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驚,隻見傻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眼見是冇氣了!

我一臉驚愕的看著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傻子,不敢相信的喃喃道:“傻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