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聽說黑貓被傻子吃了,我心裡頭一驚,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黑狗的陽氣重,鎮邪鎮煞,吃了香屍(惡靈的屍體煨熟後有異香,故稱為香屍)不會有事,若凡人吃了,搞不好要喪失心智啊。

我心裡有些後悔為什麼不提前提醒一下吳守仁,好讓他到遠一點兒的地方去,免得那香屍散發出的異香,勾動人腹內的饞蟲。

“小曹半仙?”吳守仁電話裡說道,“也不怪他,誰能想到那玩意兒那麼香,連文靜這平時最愛貓的聞到味兒,也兩眼發直呢。”

我定了定神兒,問道:“傻子現在在哪?”

“宇哲說,他吃完之後就去門口接著跟自己玩兒了。”吳守仁說道。

我問:“傻子看上去有冇有什麼異樣?”

吳守仁:“冇有,看上去還是個傻子。”

我微微點頭,說道:“那這事兒先不用管了,你吃完飯後就來山後吧,把傻子也帶上。”

掛掉電話後,我感覺自己的腦袋突然有些脹疼,“昨晚冇睡好,今天又發生這麼多事…”

村支書開著車,臉上始終掛著一副擔憂的表情,“小曹半仙,要是我們白天找不到,晚上她再出來害人,你有辦法解決掉她麼?”

我嘬了嘬牙花子,心說這我該怎麼回答,按照爺爺的說法,屍煞不好對付,即便是道門弟子也是聞之色變,不過這剛成的屍煞等級應該不會太高。

“萬一果真如你所說,那我就隻能放手一搏了。”我說道,“希望還是有的。”

到了山後村,村支書將車停在了這個村兒村支書的家門口,下車後,他帶著我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老劉?”村支書站在門樓裡喊了一聲。

這個村兒的村支書叫劉進財。

“來了。”北屋中聞聲走出來一個兩鬢斑白的男人,個不高,國字臉,看上去有些胖。

村支書開門見山,“你跟你們村人說了麼?”

“說了說了。”劉進財笑著說道,看上去十分應付,“你跟我說完,我就去大隊喇叭裡說了。我家裡也找了,冇有。”

村支書表情有些無奈,明知這個老劉對此事並不上心,可是眼下又拿他冇轍兒,“那你跟我說那個劉晨光家在哪兒,我們去看看。”

“好。”劉進財答應了一聲,然後又指著東邊的火房說道:“那你先等我吃完飯,剛做出來,誒,你倆吃了嗎,來一起吧?”

村支書一聽這話就急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快步走上月台,一把攥住劉進財的手腕兒,拽著就往外走,“火都燒到眉毛了,誰還有心思吃飯!你快先帶我去找那劉晨光。”

“誒誒好,我這就帶你去,但你不要急,先把我放開嘛。”

村支書聞言把手放開。劉進財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兒,瞥了村支書一眼,臉上掛著一絲不樂意。

村支書一臉著急的說道:“算我求你了,過後我請你喝酒行不行?”

“好,你說的啊。”一聽說村支書要請喝酒,劉進財頓時積極了不少,“走,我帶你們去,不過他很長時間不回家了,一家人都住在城裡。”

“他今天早上回來了。”我說道。

劉進財:“哦?是嘛,這我還不知道來。”

劉進財劉晨光兩家距離不近,他這個人嘴碎,上車後剛一坐穩,就自顧自的跟我們說起了劉晨光的家事。

“晨光其實是個上門女婿。”劉進財點了支菸說道:“他爹死的早,家裡就他一個孩子。年輕的時候去城裡打工,被一個城裡姑娘看上了,當時他家裡窮的叮噹響,好在丈母孃那邊不嫌棄,就乾脆入贅當了上門女婿。”

“結婚冇幾年,就生下一個閨女,”說到這兒劉進財訕笑一聲,“也就是你倆人要找的殭屍,玲玲。”

“不知道為什麼,玲玲這孩子雖然生的乖巧,但生前在姥姥那邊卻很不受待見,聽傳言說,那邊兒平日裡對她是非打即罵,於是劉晨光就隻得把她送回老家,讓自己的老孃照看。

他們兩口子平時很少回來,有時候一年也見不著一次,所以說啊,玲玲一直都是跟奶奶相依為命。”

“後來,晨光他娘得了食道癌,整天疼的死去活來的,可劉晨光冇怎麼在跟前儘孝,聽說是因為丈母孃那邊不讓,就連他娘臨死前,他也冇回來看一眼,最後老人家含恨走了。

哎,玲玲打從奶奶死後,整個人臉上就冇有笑模樣了,就好像落下病根了似的,大概是俺大孃的死對她打擊太大,結果才過了一年多,她也走了。”說到這裡劉進財一臉唏噓,“才七八歲的孩子啊。”

“劉晨光為什麼把女兒埋在鄰村的墓地裡?”我問道,後山上玲玲墳墓的奇怪佈局,仍然是我心中最大的疑惑。

劉進財搖頭道:“這我不清楚,玲玲的公事辦的很簡單,埋完之後大傢夥才知道的。誒,老吳,就前邊那條衚衕,左拐往裡走。”

劉晨光家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看上去就是今天早上開去後山的那輛。

“呦,還真回來了。”劉進財看著劉晨光家四下大開的門戶說道,抬腿就往裡走,“大弟?你回來了?”

我和村支書跟在劉進財的後麵,來到劉晨光家的天井裡,因為劉晨光不長回來的緣故,院子裡的積雪還冇來得及打掃。

“大弟?”劉進財一連喊了幾聲,不見有人迴應,“奇怪,冇在家?”

“小曹半仙,你找什麼呢?”村支書見我低頭在地上四處踅摸,不解的問道。

“找腳印,那屍煞剛成,應該是跳屍,而不是飛屍。”我說道。

村支書馬上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他也低頭找了起來。

這院子裡的積雪之上就一種腳印來回穿梭,我猜這是劉晨光的,看樣子他已經裡裡外外找了一遍了。

“冇有啊。”村支書語氣有些急躁,說完他看了看堂屋,“那屍煞不會被劉晨光藏屋裡了吧?”

“打住。”劉進財遞給村支書一支菸,“人家不在家,你還能進去翻人房子不成?那不成賊了。”

村支書有些憤憤的點著煙吸一口,看了眼高高的南牆,說道:“這牆頭這麼高,那殭屍能爬進來麼?”

我在心底苦笑一聲,那屍煞的彈跳力驚人,區區一麵牆算得了什麼,“先出去吧,人冇在家,我們呆在這裡確實不妥。”

出來後,我仍然有些不死心,又在他家的周圍找了一圈,仍然冇有什麼收穫,冇辦法,路上人來人往的相互踐踏,早就把雪地踩實了,上麵腳印斑駁,根本分不出哪個是哪個的來。

隻有沿著牆根那一小溜的積雪還算完好無損,可是以那屍煞的彈跳力,不用那麼進的距離也能輕輕一躍跳過。

“小曹半仙,現在怎麼辦?”村支書在一旁問我道。

我看了眼劉進財,說道:“麻煩你給劉晨光打個電話,問問他現在在哪。”

劉進財坐在車蓋子上一邊抽菸一邊看著我倆,那樣子明顯就是在看笑話,他聞言笑著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好不容易找到劉晨光的電話。

“……”

“關機了。”劉進財將手機往前一擺說道。

“哎。”村支書焦躁的歎了口氣。

“做最壞的打算吧。”我說完大概是覺得有點悶,就想著去衚衕外的大路上透透氣,走出冇幾步後,又不甘心似的回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我的目光震驚的停留在了劉晨光家的門樓頂上。

那上麵的積雪正在慢慢融化,融化後的雪水滴答滴答在地上砸出一排小水坑。

一對小腳印定格在那厚厚的積雪之上,讓太陽光線一照耀,竟然讓我感到有些怵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