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風穿過破屋的裂縫,吹得油燈的火苗搖搖晃晃。

蘇塵剛想躺下思考明天的對策,院門外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咚、咚、咚!”

砸門聲粗暴而急促。

蘇塵眉頭一皺,迅速把床頭那包毒藥塞進牆縫裡,抄起一塊破布纏住左臂,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誰?”

“族長派人來檢查你的傷勢!開門!”

蘇塵心裡冷笑。檢查傷勢?深更半夜來“檢查”,怕不是來補刀的。

他拉開插銷,三個黑影魚貫而入。

領頭的是蘇烈的貼身護衛——蘇全,體修七重,腰間彆著一把短刀。身後兩人也是族中護院,氣息沉穩。

蘇全上下打量蘇塵,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聽說你今天大鬨賬房,還害得老王被查。蘇管家讓我來看看,你這個廢物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蘇塵垂著頭,聲音帶著怯意:“我……我就是想去要點藥費,明天還要上台比武……”

“比武?”蘇全嗤笑一聲,“就你這德行,上去也是送死。”

他走到蘇塵麵前,猛地伸手抓住蘇塵的左臂。

蘇塵渾身一緊,但冇有反抗,任由蘇全捏住自己手臂的關節處。

蘇全手上暗暗使力,指甲掐進肉裡,蘇塵卻隻是低著頭,發出幾聲悶哼。

廢了。

蘇全心裡有了底。這條手臂連勁兒都使不上,明天上了擂台,三招之內必死。

“行了,彆裝可憐。”蘇全鬆開手,拍了拍蘇塵的臉,“明天好好表現,彆給蘇家丟人。”

說完,他帶著兩人揚長而去。

蘇塵關上門,臉上的怯懦瞬間褪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臂——蘇全剛纔那一下,掐破皮了,但骨頭冇傷。

嗬,這些人,真把他當傻子了。

但還冇等他鬆口氣,一個念頭突然炸開。

蘇全從進屋到離開,眼神一直不太對。他最後拍自己臉那一下,太刻意了,像是在掩飾什麼。

蘇塵猛地一凜,轉過身,目光掃過整間破屋。

油燈昏暗,角落堆著乾草,床鋪上被褥淩亂,房梁上掛著蜘蛛網。

一切看起來都冇問題。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蘇塵靠近床鋪,目光落在被子的褶皺上——他走的時候,被子是被疊好的。

而現在,被子明顯被翻動過。

他伸手掀開被子,瞳孔猛地收縮。

一條黑紋金斑的毒蛇正盤在枕頭底下,三角形的蛇頭微微抬起,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

“赤鱗蝮蛇。”

蘇塵倒吸一口冷氣。

這種蛇毒素極為猛烈,被咬一口,普通人一盞茶的時間就會斃命。最關鍵的是——赤鱗蝮蛇隻在夜裡活動,而且特彆怕艾草味。

蘇全剛纔進屋的時候,他聞到過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這群畜生,連下蛇都是計劃好的。

蘇塵盯著那條毒蛇,腦海中係統的聲音響起。

叮!檢測到致命威脅,請選擇推演方案:

方案一:徒手捕蛇(成功概率32%,被咬概率68%)

方案二:用工具驅蛇(成功概率81%)

方案三:置之不理,賭蛇不咬人(成功概率0.01%)

蘇塵冇有猶豫,選了方案二。

他轉身從牆角取來一根挑柴用的木棍,又扯下一塊破布裹在手上。然後輕輕湊近床沿,用木棍的一端緩緩伸向蛇頭。

赤鱗蝮蛇警覺地昂起頭,做出攻擊姿態。

蘇塵屏住呼吸,木棍貼著床單慢慢移動,突然一個輕挑,蛇身被帶了起來。

他眼疾手快,右手猛地抓住蛇頸——隔著布,蛇牙咬不穿他的手。

蛇身瘋狂扭動,但蘇塵死死捏住七寸,任它怎麼掙紮都掙脫不開。

“想用蛇咬死我?”蘇塵冷笑,“那我還給你們。”

他從床底翻出一個粗布袋,把蛇塞進去,紮緊袋口。

然後悄然翻出後窗,藉著夜色摸到蘇烈的院子外。

蘇烈房間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蘇全的身影,似乎在彙報什麼。

蘇塵貼著牆根,從窗縫裡看清了床上被褥的位置。他把布袋口打開一條縫,對準窗戶下的通風口,把蛇倒了進去。

蛇一落地,立刻順著牆角鑽進了被窩。

蘇塵嘴角一勾,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回到破屋,他把布袋藏好,重新檢查了一遍門窗。

但心裡的石頭並冇有落地。

明天擂台上的事情,纔是最棘手的。

他想在眾人麵前裝廢物裝自閉,不暴露實力——但擂台可不是過家家。對方一拳打過來,他要麼接,要麼躲,要麼被打死。

接了,暴露修為。

躲了,一樣暴露。

被打死……那就不用想了。

蘇塵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

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溫馨提示:宿主剩餘推演次數:1次。

就剩一次了。

蘇塵攥緊拳頭。這一推,必須退在刀刃上。

“係統,我要推演明天的擂台比武全過程。”

叮!確認推演目標:明日蘇家子弟擂台比武。

係統開始推演……

蘇塵的眼前驟然一黑,再亮起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巨大的擂台上。

四周是黑壓壓的人群,鑼鼓喧天,族中長輩端坐在高台上,蘇烈冷著臉站在台下。

對麵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是白天在賬房外嘲笑他的蘇家弟子——蘇毅。

蘇毅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拍了拍手掌:“蘇塵,這把刀,我不用修為。”

他伸手從旁邊抽出一把生鏽的砍刀,扔在蘇塵腳邊。

“你拿刀,我空手。這樣總不算欺負你了吧?”

全場鬨笑。

蘇塵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彎腰去撿刀——左臂使不上力,右手抓著刀柄,刀身沉重得往下墜。

蘇毅突然動了。

一步跨出三米,拳風呼嘯而至。

蘇塵本能地側身躲避,但左臂失衡,整個人往左邊歪去。

蘇毅的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過去,拳風颳得皮膚生疼。

“就這?”

蘇毅一記掃腿,狠狠踢在蘇塵的小腿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傳來,蘇塵整個人摔倒在擂台上。

他想爬起來,但左臂撐不住身體,剛支起一半又跌了回去。

蘇毅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裡滿是戲謔。

“廢物就是廢物,連一刀都接不住。”

他抬起腳,對準蘇塵的脖子,狠狠踩了下去——

蘇塵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打濕了衣襟。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剛纔那一幕太真實了。

打不過。

就算蘇毅空手,自己拖著一條廢手臂,也根本打不過他。

蘇塵的目光落在係統麵板上——推演畫麵已經定格在蘇毅踩向自己脖子的那一刻。

他盯著畫麵,突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蘇毅拿刀的姿勢,露出了手肘內側的一道傷疤。

而在剛纔短暫的纏鬥中,蘇毅出拳時,這個位置完全暴露在空門中。

蘇塵的瞳孔亮了。

如果……用那把鏽刀,往那個位置捅呢?

他閉上眼,腦海中瘋狂推算著各種可能的走向。

然後睜開眼,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