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穀那邊呢？”

“已經聯絡好了。他們答應明日中午，以三道狼煙為號，從北麵突襲我族防區。屆時家族高手被吸引過去，冇人會注意一個旁係子弟的死。”

蘇烈冷笑：“很好。記住，不要留活口。事成之後，蘇家內亂，霧隱穀趁虛而入，家主的位置，也該換人了。”

黑衣人躬身：“屬下明白。”

蘇塵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縮。

原來不是流寇。

是霧隱穀——那個三年前和蘇家結下死仇的敵對家族。蘇烈竟然和他們勾結在一起，裡應外合。

一道狼煙是進攻信號，三道狼煙……

那代表著蘇烈準備在明日中午，徹底撕破臉。

蘇塵的呼吸仍然平穩，但腦海中已經開始快速運轉。這個訊息他必須傳出去，但不是現在——現在出去隻有死路一條。

推演畫麵還在繼續。

蘇烈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醫館的方向，輕聲道：“蘇塵啊蘇塵，你一個旁係廢物，也配留在蘇家？明天過後，這世上再也冇有你了。”

說完，他揮手讓黑衣人退下。

畫麵到此終止。

蘇塵睜開眼，盯著屋頂的橫梁，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蘇烈，你果然冇讓我失望。”

他把手伸到枕頭下，摸到那柄精鐵短刀的刀柄，冰冷的觸感讓他心裡無比踏實。

外麵傳來一聲貓叫，緊接著腳步聲遠去。

屋頂上那道視線消失了。

蘇塵閉上眼，這一次是真的開始休息。明天的戲，要精神百倍地演完才行。

但在意識沉入黑暗之前，最後一道推演的結果讓他心猛地一沉——

提示：霧隱穀將於明日午時三刻提前發動攻擊，非午時正點預測，誤差將導致原定計劃失效

“時間變早了？”

他猛地坐起來，額頭上滲出冷汗。

清晨，第一縷晨光刺破薄霧時，蘇家祠堂外已經聚滿了人。

蘇塵站在外圍巡邏隊的隊列裡，一身黑衣在晨風中微微擺動。他目光平靜，看不出半點昨夜輾轉反側留下的疲憊。

祭祀儀式進行得很快。族長唸完祭詞，三牲供上，香火繚繞中，族老們開始分配今日防務。

“蘇塵，你帶兩個人，去西側外圍巡視。”蘇烈站在隊列前方，語氣隨意，眼神卻意味深長，“今日祭祀重要，務必盯緊了。”

兩個人。

蘇塵心裡冷笑。按照往年慣例，外圍巡邏至少八人編製，今天生生砍到三個——其中兩人還是蘇烈的人。這分明是把路讓出來，等著刺客入場。

“是。”他應得平靜。

蘇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轉身離開。

蘇塵帶著兩個守衛走向西側圍牆。那兩人一老一少，老的叫蘇老三，五十出頭，眼神渾濁，走路都帶喘；年輕的叫蘇鐵，長得五大三粗，眼神卻總往四周瞟，像是在等什麼人。

“塵哥兒，咱們就在這邊轉悠轉悠得了。”蘇鐵打了個哈欠，“大祭祀的日子，誰敢來鬨事？”

蘇塵冇搭話，目光掃過斷崖方向，心裡默默盤算。

推演裡，刺客從西側密林摸進來，一共七人，全部配有短弩。原定時間午時正點，如今提前到午時三刻——不，現在是辰時，距離午時三刻還有兩個多時辰。

時間還很充裕。

但在蘇塵的推演係統中，每一次“充裕”都意味著變數。

三人沿著圍牆走到一半，蘇老三忽然捂住肚子：“哎喲，不行了，早上吃壞了，我找個地方……”

蘇鐵立刻接話：“我也去，怕三叔出什麼事。塵哥兒你一個人盯會兒，我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