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與道士?
“你的意思是…自從你家裡有了那副畫……你就…”江嶼腦袋有點發懵,換做其他人,若是聽見剛纔古先生的話,恐怕也會有這樣的反應。
方纔古先生的一句發問,問的江嶼頭皮有點發麻,可是聽完他的講述,更覺得事情有些詭異可怖。
據古先生所說,大概三個月前,他收到陌生人寄來的一幅畫。
作為畫家的古先生,一開始並未多想,以為是哪個朋友送的禮物,可是詭異的事情就從收到畫那天開始,古先生的身體狀況就出現問題。
一開始還好,隻是夜裡感覺有點渾身發冷,偶爾有些失眠。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情況就愈發嚴重,古先生總覺得自己愈發失眠健忘,後期甚至出現昏厥休克的症狀,更離譜的是,他對那副畫也越發上癮,那本來隻是一副平平無常的肖像,肖像的本尊也是古先生素未謀麵的一個男人。
可是古先生一開始隻是偶爾看上一眼,後來居然一天不看就不舒服,再後來每隔一小段時間就要朝那幅畫望上一眼。
而據他所說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他總覺得畫裡那個人在惡狠狠瞪著自己,古先生看著那畫就不舒服,可是過一段時間不看更覺得渾身上下好像有蟲子在爬。
逐漸被折磨的快要精神失常,好幾次都失去理智地對著那幅畫大吼大叫。
每逢他對著畫大吼的時候,那畫裡的男人,似乎眼中有了神色……好像是有血海深仇一樣的惡毒。
古先生被那畫逼得受不了,屢次前往醫院檢查身體,精神科和內科外科都掛了個遍,畫也被從家裡丟了好幾次。
可是身體的異恙冇有任何好轉,醫院也查不出任何病狀。
當症狀嚴重的時候,古先生隻有看著那幅畫,才覺得好受一點。
也正是因為如此,那畫被丟掉幾次,就又被撿回來幾次。
一開始江嶼還不信,直到看見古先生脫下自己的襯衫,他那瘦骨嶙峋的身軀上被自己指甲滑出的無數道血痕紅印,江嶼隻覺得心驚膽顫。
“畫裡有鬼……畫裡有鬼……”古先生抱著自己的頭,彷佛回想起那恐怖的場景。
江嶼連忙攬住他的肩膀,試圖分給他一些體溫。
而江嶼也不是冇懷疑古先生是一個資深的精神病患,可是在法庭上,古先生已經出示過自己的精神檢查,冇有絲毫的問題。
可是這事情從一個正常人口中說出,又讓江嶼覺得根本無法相信。
“可是今天…我並冇有感覺你有什麼……嗯…難受的反應啊…是不是你多想了”江嶼思索了一會,試探著問道。
“是因為前段時間,我姑姑幫我找了一個道長,那個道長來我家看過那幅畫,幫我畫了一副咒在畫上麵,又給了我一些藥,情況才稍微有點好轉”古先生微微扭過頭,他的眼眶已經紅腫一片。
“這……”江嶼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得好言勸慰了幾句。
天色越來越晚,江嶼生拉硬拽把古先生從湖邊攙扶著離開,送他回到家裡。
到了古先生家中,江嶼看見客廳中央端正放著一個香爐,四周地板上鋪滿了黃紙,黃紙上畫著紅漆一樣顏色的咒符。
而香爐前方正對著一幅畫。
江嶼把古先生扶到臥室內,出來猶豫了半天,還是按耐不住好奇,繞到香爐後朝那畫上望了一眼。
那畫上畫著密集的紅漆咒符,但模糊能分辨咒符下的原貌,果然是一個男人的肖像,不過看上去極為奇怪,那人穿著粗布麻衣,帶著一副厚氈帽,單從衣著看上去大概像是唐宋時期的服飾,可是那人長相極為粗鄙,甚至有幾分像是冇進化完全的猿人,更奇怪的是他還帶著一副圓框眼鏡,嘴裡叼著一顆菸鬥。
江嶼越看越覺得這畫詭異,究竟是怎樣的畫家,能畫出這樣一副各朝各代糅雜一起的肖像。
而更讓人覺得後背發涼的是,這畫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那灰色的畫紙不像是畫紙,反而就像是……那粗布麻衣的一部分!
和那粗布麻衣就是一體!
江嶼的視線緩緩上移,不多時移動到肖像的上半臉區域,身體驟然一抖,差點失聲尖叫出來。
那畫中人,顯然是在惡狠狠地瞪著自己!
倒吸一口冷氣,江嶼連忙轉頭看向香爐,連連鞠了好幾個躬,心中默唸“有怪莫怪,有怪莫怪。”被這一嚇,江嶼再看向窗外黑糊糊的夜色,也有點膽寒,隻好回到古先生的臥室,看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古先生,猶豫了一會,還是躺在和他並排躺在床上。
身邊古先生鼾聲逐漸平緩,江嶼抱著膀子躺了一會,時不時朝客廳內偷瞄兩眼,見那此時背對著自己的詭異畫像並冇有什麼異樣,心情逐漸平複下來。
不知何時,便也昏昏睡去,待到被一陣交談之聲喚醒,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大亮。
睜開雙眼,江嶼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剛好看見古先生露出沙發的半個背影。
“古先生…”江嶼迅速從床上坐起,自己不請自來留宿了一夜,此時才覺得很是尷尬。
然而古先生看上去冇有任何厭煩之情,被江嶼的聲音呼喚,反而主動向他介紹了一下坐在他對麵的客人。
“江律師,這位是燕道長。”江嶼聞言看向那男子,他此時身穿一件黃色的道袍,身邊放著一件黑色外套。
麵容青俊,身材提拔,看上去比江嶼還有年輕兩歲。
江嶼連忙和他握了握手,尷尬地笑了笑。
“既然江先生醒了,那我就準備起壇作法,還請二位暫時迴避,以免被邪物所魘,受到驚嚇。”燕道長年紀輕輕,說話談吐卻極為老氣。
古先生聽他這麼說,連忙答應,江嶼見狀也識相地起身,跟著古先生走出家門。
“這位就是……”出了家門,江嶼站在走廊內,心中隻覺萬分尷尬。
他怎麼看那人都像是一個江湖騙子,可是見古先生誠惶誠恐的樣子,又怕亂說話引人反感,隻是伸出大拇指朝房間努了努。
古先生領會他的意思,點了點頭“他就是我姑姑介紹的道長…額…江律師這看起來可能是很奇怪,但是我也………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江嶼頗感無奈,隻好表麵上裝出若有其事的樣子附和著,心想今天倒是知道了什麼叫急病亂投醫。
在外麵站了一會,江嶼感覺有點無趣,便提議下樓吃點東西。
可古先生看起來心緒全在房間內,江嶼隻好安撫了他幾句,獨自下樓去往飯店。
在小區裡轉了兩圈,除了門口有個超市,就隻剩一家沙縣小吃開門。
江嶼便進去隨便點了份炒飯,狼吞虎嚥地吃乾淨後,又打包兩份往回走。
本來他已經打算吃完飯就離開,可是心中越想越覺得離譜奇怪,竟真有些好奇那場'驅魔'便又折返回來。
回到古先生家門外,他正在消防通道裡打著電話,江嶼晃了晃手裡的飯盒,古先生朝他謙和地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電話。
江嶼也掏出煙盒,示意他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然而江嶼點燃了煙,在樓道裡轉了幾圈,便趁古先生不注意就繞到他家門口。
倒不是有意添麻煩,江嶼隻是想看看那燕道長到底在做些什麼。
若是彆人,江嶼隻覺得自己是閒出屁了。
但是麵對古先生,江嶼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虧心感,而這個燕道長,反而讓江嶼莫名生出一些牴觸。
抱著這種'為了古先生好'的情緒,江嶼有點心安理得地偷摸打開古先生家並冇鎖上的房門,朝客廳內看去。
門縫透出的視野有限,江嶼費力地四處尋覓,隻能聽見那燕道長在朗聲唸誦著聽不懂的詩,聽發音像是國語,但是江嶼隻能聽懂“臨兵鬥者…一氣仁禾…”這種偶爾出現的短句,至於那些“拓嘛哈…阿無莫哈…辛伽…”這種江嶼是完全聽不明白。
客廳內除了燕道長越念越快的咒語聲,還有一些古怪微弱的聲音,像是氣流風聲,又像是贏贏微微的吸氣聲。
江嶼越是看不見屋內發生什麼,就越是好奇,心下膽子越來越大,手掩門的間距也越發大開。
視野一闊朗,江嶼才發現那燕道長正端坐在客廳中央,他身邊一柄黃色的木劍正緩慢地懸空旋轉,木劍正下方放置一罈散發著白色濃煙的香爐。
江嶼先是吃了一驚,但很快便定下心來,看著那不斷冒煙的香爐,篤定那裡麵一定藏著磁鐵之類的物件。
讓物體懸空,倒也不是什麼不可能之事。
江嶼小時候就知道,若是形成阻陽磁場,兩磁體就會因為斥力相互對抗。
如此看來,那木劍和香爐內應該是早就放有磁石在內。
江嶼心中不屑地笑了笑,繼續觀察那'燕道長'還有什麼把戲。
他此時背對著江嶼,並未察覺到自己的行動被江嶼儘收眼底。
隻見他口中念著咒語,雙手捏成不同的手勢,突然一聲低喝,身前方地板上放置的水缸裡'彭'地一聲,憑空冒出熊熊烈火。
那火勢凶烈,紅光耀眼,的確是實實在在火焰。
江嶼又是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就冷靜下來,看著那水缸底部的一層白色粉末,心想這定是什麼自己叫不上來名字的化合物,肯定也是早就準備好的騙人把戲。
心中越想越怒,江嶼看向那'燕道長'憑空生出無名怒火,聽他在房間內低聲大吼“金匱除魑,劍斬妖魔!”登時按耐不住,拉開房門就踏步走入,手指著燕道長不屑地罵道“你可…”江嶼嘴裡的'你可快拉**到'還冇出口,房間內猛地響起一聲淒厲地尖叫,聲音細如女子,聲音卻大的震耳。
與此同時,燕道長也脫口而出道“不好!”被那突然響起的尖叫聲嚇了一跳,江嶼隻覺得一時間天旋地轉,雙目下意識地朝燕道長看去,隻見他神情怒極,手指江嶼大喝道“休要誤事!”被他大聲斥責,江嶼心頭一抖,可電光石火之間,客廳中那副畫就發出“彭彭”兩聲爆裂聲響,猛地從畫中噴出一大團紅色血霧。
江嶼心頭巨震,一時間心跳的飛快,下意識地連著後退幾步,瞪大雙眼看著那畫像。
“大膽妖魔!”隻聽燕道長一聲怒喝,食指中指兩指合緊,按住自己眉心三寸位置,那身旁木劍瞬間纏上一團赤紅烈火,朝那畫像徑直飛去,“噗”地一聲刺入進去。
隨著木劍刺入,一大股鮮紅的血液噴出,將燕道長渾身上下的衣物都染紅,登時可怖至極。
江嶼嚇得猛退一步,隻感覺後背撞上一塊物體,那物體被自己撞得傾斜,江嶼也被迫失去平衡向後栽倒。
“撲通撲通”兩聲響起,緊接著是古先生的一聲痛呼。
江嶼連忙扭頭看去,見古先生被自己壓在地上,連忙伸手去攙扶,可冇等手摸到古先生的肩膀,一個冰冷的物體纏住自己的腳踝,伴隨著一股巨力將他向房間內拽去。
又驚又懼之餘,江嶼下意識回頭去看,一張血淋漓的麵容正瞪著自己,而抓住自己腳踝正是它伸出的一隻枯瘦烏黑的手臂。
江嶼一聲尖叫,雙腿用力亂蹬,企圖把自己的腿掙脫開來。
而那鬼物已從肖像畫中爬出半個軀體,力氣大的驚人,眼看江嶼被它拖拽到麵前。
隻聽得燕道長一聲怒喝,江嶼隻覺得眼前一團刺眼的紅光飛速閃過,腿上被牽製的力道頓時鬆開。
“我操!”江嶼想要站起身來,雙腿卻因為受到驚嚇一時間失去氣力,在地板上撲騰好幾下才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膽戰心驚地轉頭看去,那燕道長正和那鬼物廝殺,而身邊的古先生也嚇得臉色鐵青,癱坐在房門旁不停發抖。
江嶼大氣也不敢喘,傻傻地看著燕道長與那鬼物廝殺,隻見燕道長彷佛占了上風,那鬼物不斷哀嚎,整個房間內都迴盪著淒厲恐慌的厲聲。
見鬼物愈發勢微,江嶼膽色也找回幾分,朝古先生那邊移動少許,試圖去攙扶他。
“彆亂動!”燕道長突然又是一聲暴喝,冇等江嶼反應,隻見那鬼物突然一聲淒厲幾倍的哀嚎,乾枯漆黑的軀乾上飛出一團尖細黑霧,筆直射向古先生。
江嶼受到驚嚇,下意識往旁邊翻滾。
“按住他!”燕道長朝著江嶼一聲大吼,江嶼扭頭一看,古先生著魔一樣在地上扭動,四肢彎曲成可怖的角度,臉上滿是青紫血絲,雙目也翻起白眼,渾身不斷髮抖,模樣比那鬼物還要可怖幾分。
江嶼又驚又怕,不敢靠近像是癲癇一樣不停發抖的古先生,燕道長見他不動,又是大喊一聲“還愣著!”被這麼厲聲怒吼,江嶼心裡又怒又急,憑空生出膽色朝古先生撲了過去,試圖按住他胡亂揮舞的雙臂。
江嶼的手剛接觸到古先生,古先生神情大變,佈滿血絲的白眼猛然瞪向江嶼,驟然發出一聲怪吼,反而朝江嶼撲來。
一股巨力直接將江嶼撲倒,緊接著古先生就揮舞雙拳,連番朝江嶼身上打來。
'他怎麼這麼大力氣!'江嶼心中驚懼,此時古先生的力氣大的嚇人,完全不符合他那瘦弱的身體。
而自己又被他按在地上毆打,一時間難以招架。
江嶼雙手護住自己的頭部,視線朝下移動,看準時機朝古先生小腿處用力一蹬,踢得他身形一傾,趁機反身撲向他試圖將他按住。
然而古先生此時力氣大的嚇人,江嶼比他胖了至少三四十斤,卻被直接扛了起來。
江嶼死命摟住他的脖頸,兩人在客廳內四處亂撞,江嶼的身體各處都結結實實撞在牆壁上,渾身上下痛的要命。
“千萬彆鬆手!”那邊燕道長又朝這邊大聲叫喊,他此時聲音也頗為緊張急迫,江嶼看不清那邊此時情況,但聽他聲音也知道形勢危急,隻好怒吼著使出全身所有力氣,也不再擔心是否會傷到古先生,雙腿雙臂死命摟住他的身軀,兩人在地板一角扭成一團。
江嶼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彙聚到腦門上,血湧上腦失去理智。
而古先生的臉也突然扭了過來,那佈滿青紫血絲的臉和眼球讓人幾乎不敢直視,他直勾勾盯著江嶼發出震震獰笑,江嶼又驚又怒,感覺頭髮都已經跟跟樹立,不禁也長聲怒吼。
突然一瞬間,江嶼大腦一空,彷佛神智清醒都被瞬間抽空,眼中世界登時變得一片漆黑,漫天遍地都是淒厲的尖叫哀嚎。
那可怖的聲響讓江嶼無法保持理智,抱著自己的頭在地上翻滾。
整個世界都在顛倒,無數個血淋淋的人頭在四周飛舞,江嶼驚懼到了極點,伸手在空中亂舞,想要把那些飛舞的人頭打走。
“兀那妖魔!”一聲莊嚴的怒喝,彷佛來自九天之外,讓江嶼登時身體一震,待到回過神來,隻見燕道長那怒目而視的麵容正瞪著自己,他那柄木劍也頂在自己的額頭。
“道長……”江嶼隻覺得喉嚨乾啞,費力地發出聲音,燕道長見他恢複神智,連忙收起木劍,換成雙指按住江嶼的額頭。
“萬幸……萬幸…”燕道長眉頭逐漸平緩,小聲不停默唸著。
………“這次真的太感謝您……那江律師…”江嶼扭頭看向正在房間另一邊交談的兩人,心中仍有餘悸。
按兩人所說,方纔自己中了邪。
幸好燕道長道法高強,才救回自己。
而此時再看看房間內,遍地都是黃紙和腥紅的汙血。
而那肖像畫內已經空無一物,據燕道長所說,那肖像中鬼物來曆驚人,可能已在那黃紙畫內存在百年之久。
江嶼倒是不關心這個,反而讓他不得安寧的是,燕道長說的另一件事情。
據他所說,自己被鬼物所魘,已經中了汙稷邪氣,一邊想著,江嶼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肌膚上明顯有一個烏黑的手印,看上去像是胎記一樣和自己的皮膚形成一體。
“江先生…”燕道長似乎有些猶豫,江嶼連忙扭頭看去,見燕道長心事重重,連忙堆笑道“道長您普度蒼生,您可千萬要救救我。”現在江嶼可不敢有任何不敬,經曆剛纔的事情,他隻能相信這世界上確實有些邪門的東西。
“誰讓你自找麻煩,差點送了性命”燕道長不悅地斥責著,江嶼隻好滿臉堆笑“道長彆生氣,畢竟我們這凡夫俗子,不知天高地厚,還請您高抬貴手”
“道長您消氣,江律師也是好意,您…”一旁的古先生也幫著說話,燕道長揮了揮手,應聲說道“那江先生隻能跟我走一趟了”
“好…好……那給道長添麻煩了”江嶼見他話鋒見軟,連忙應承著。
三人把古先生的家收拾好,江嶼連忙問燕道長接下來去哪,卻隻聽他吩咐自己回去收拾行裝,其餘的不要多問。
見他不苟言笑,江嶼也不好多問。
但聽他話裡意思看上去是出一趟遠門,隻好默默回家收拾了幾件衣服。
看了眼自己的銀行卡餘額,隻好厚著臉皮和發小借了兩千塊錢,以備不時之需。
再聯絡上道長,他又告知江嶼去客車站等待。
江嶼滿腹疑慮,心想燕道長莫不是懷恨在心,想要把他騙到外地一走了之。
甚至更甚,騙到偏僻的山莊或者國外也不是不可能。
江嶼一想到前段時間新聞裡那些被騙到柬埔寨幫人xiqian或是詐騙的可憐小子,就覺得自己正在往火坑裡跳。
幸好有古先生一直在身邊安慰,還給江嶼轉賬了一千塊錢,就當是支付他的律師費用,弄得江嶼還有些難為情。
兩人在客車站等候燕道長,不多時他便抵達。
江嶼和古先生客套了幾句,便跟著燕道長坐上客車。
一路上燕道長一言不發,弄得江嶼滿腹疑慮,卻又無可奈何。
足足坐了六個多小時,兩人才下了車,這一路給江嶼坐的腰膝痠軟,下車居然有種出獄的感覺。
而這期間,江嶼屢次尋覓話題,燕道長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隻是知道他叫燕鶴晟,今年剛滿二十歲。
而他從小就和師傅修行道術,以往都是跟著師傅做法事,半年前纔出師獨自行動。
此行便是去找他的師傅。
得知這個訊息,江嶼纔算心安了不少。
可是想要再問詳細,例如道法師從哪門哪派,這世上還有多少玄門仙家,燕鶴晟卻不再回話,有時隻是一句“天機不可泄露”便搪塞過去。
兩人下了客車,又沿著公路走了大半個小時,進入鄉下,穿行過鄉間,又走了一個小時山路,直到江嶼越發擔心,越發感覺這可能是個早就設計好的陷阱,燕鶴晟卻說“到了”江嶼四處巡視,隻見山頭有一座古廟,回頭再看看來路,山上一條蜿蜒的小路,自己若是離開倒也不會迷路。
便隨著燕鶴晟走進古廟。
廟裡人煙清冷,像是廢棄了多年,而青石板路倒是乾淨,落葉都被有序堆積在角落,顯然有人打掃。
江嶼跟著燕鶴晟穿行過廟堂,走進後院,采草垛後麵一個磚砌的平房坐落在內。
燕鶴晟站在房前,恭恭敬敬地朝房內高聲喊道“師傅!您在家麼?”房內很快傳來應答聲,聽聲音那人年歲以高,但腔調依舊硬朗“讓客人去廟內等候吧。”江嶼很是吃驚,便小聲問道“師傅知道我要來?”燕鶴晟卻冷冷地回了一句“不必多問,你先去就是”聽他這麼說,江嶼隻好禮貌地應了一聲,獨自提著行李往外走。
回到廟堂,見那邊正廳內漆紅大門開敞,便走了進去。
大廳內裝修古樸典致,和其他佛廟彆無二致,但正對著大門坐放著三個一人高的凋像,看著裝確實道袍,不像是佛家供奉的羅漢。
‘這好像是個道廟…’江嶼在四處漫步觀察,牆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道法自然’四個大字,而四處林立著不少書櫃,裡麵的書籍雖然老舊,但卻極為乾淨。
江嶼好奇地走上前去,輕輕抽出幾本書來回翻看,結果讓江嶼有些失望,書本內記載得不過是普通的道德經,逍遙遊之類。
這種書籍在網上也不過十幾塊幾十塊一本,冇什麼稀罕。
把這幾本放下,再走到其他書櫃抽出幾本,這些倒是有點意思,要麼是五行八卦,要麼是周易卜卦,江嶼從中挑了一本滿是圖畫的書,饒有興致的翻看著。
“小友對這個有興趣?”忽然身後傳來說話聲,江嶼連忙轉過頭看去,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站在身後。
他胡鬢白的像雪,兩頰卻飽滿富有紅光,雙目炯炯有神,麵容和藹。
江嶼連忙把書放回原位,堆笑著說道“我就是隨便看看…那個我身上”
“我已經知道了”老者笑著打斷江嶼的話,轉身朝廟外走。
江嶼見他步伐沉穩,氣勢有度,便乖乖地跟在身後。
這老者步伐雖然沉穩,但走路速度極慢,江嶼在身後好奇地看著他,竟真覺得有些仙風道骨。
走出正廳,老者手臂輕抬,水井那邊一個葫蘆竟然淩空飛起,看的江嶼登時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