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陸明的“工傷”福利
陳霄單手拎著血肉模糊的陸明,另一隻手推開了聖和高級私人診所的鋼化玻璃大門。
玻璃門撞在牆上的橡膠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診所大廳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蘇打水味,幾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小姑娘正湊在一起盯著手機看。
“哎喲,這怎麼往這兒帶啊?”
一個歲數稍大的護士站起來,瞧見陸明身上那幾個往外翻卷的血窟窿,嚇得連退三步。
陸明的腳尖在乾淨的大理石地麵上拖出兩道長長的暗紅色印子,嘴裡還一個勁兒地往外噴血沫子。
“叫你們這兒管事的出來。”
陳霄把陸明往導診台旁的皮沙發上一扔,震得沙發發出嘎吱一聲慘叫。
陸明癱在那兒,眼皮子直打架,嗓子裡跟塞了台破風箱似的,“爺……我是不是……要掛了……”
“閉嘴,留著氣兒等會兒吃雞。”
陳霄頭也不回地拍了拍陸明那條耷拉在外麵的胳膊。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謝了頂的中年男人披著白大褂衝下來,手裡還捏著個亮著光的聽診器。
他掃了一眼沙發上的陸明,又低頭看了看那滿地的血跡,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我是這兒的主治醫王大夫,你們這屬於嚴重外傷,我們這兒是私人康養中心,不是急救中心。”
王大夫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裡透著股子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嫌棄。
“再說,這人都這樣了,內臟估計都爛透了,救活了也是個廢人,趕緊拉走,彆死我這兒。”
他說著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闖進客廳的綠頭蒼蠅。
陳霄冇動,隻是冷冷地盯著對方的後腦勺,“你再說一遍?”
王大夫被這聲音激得打了個冷戰,可瞧見陳霄那一身洗得發白的休閒裝,膽子又肥了。
“我說他冇救了,準備後事吧,再耽誤下去,我這地磚的清理費你們都賠不起。”
“接著。”
陳霄反手從兜裡掏出一張通體烏黑、邊緣鑲著細細金邊的硬質卡片,對著王大夫的臉就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
黑金卡精準地抽在王大夫的腮幫子上,留下一道紅印,然後滑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王大夫剛想破口大罵,可眼睛瞄到那張卡的紋路,嗓子裡那句臟話活生生憋了回去。
那是濱海銀行聯合發行的“至尊黑金卡”,全省一共發了不到三張,每一張背後都蹲著一個能讓濱海市抖三抖的龐然大物。
“這……這……”
王大夫的膝蓋骨軟了一下,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抖了抖。
“丫丫,寫個字。”
陳霄冇理會對方的反應,轉頭看向一直抱著黑賬冊站在旁邊的丫丫。
丫丫吸了吸鼻子,有些嫌棄地看了看沙發上的陸明,“陸明哥哥太臭了。”
她邊說邊掀開黑賬冊,把那支禿毛筆握在小手裡。
丫丫在那一頁空白的紙麵上,一筆一畫地勾勒。
她寫得很慢,像是在描摹一件瓷器上的裂紋。
一個蒼勁有力的“愈”字,在紙麵上緩緩浮現。
落筆的一瞬間,原本普普通通的黑賬冊猛地爆發出一團金色的霧氣。
那霧氣像是活物,在空中盤旋了半圈,然後猛地紮進了陸明的胸口。
“哢嚓!哢嚓!”
一陣讓人牙酸的骨骼接合聲在安靜的大廳裡響起。
陸明原本歪在一側的左腿突然彈動了一下,碎裂的骨頭茬子在皮肉下瘋狂扭動、對接。
那些原本往外冒血的窟窿,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中間收縮。
新嫩的粉色肉芽像雨後春筍般鑽出來,頂掉了黑色的血塊和汙穢。
“哎喲我去!”
陸明猛地瞪圓了眼珠子,整個人像隻安裝了大功率彈簧的青蛙,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他落地的時候,腳底板把大理石磚都踩出了幾道細縫。
原本還掛在身上的那些血痂,像被大風吹過的乾樹皮,撲簌簌地落了一地。
“我好了?我真好了?”
陸明左右開弓,對著自己的臉頰就是兩巴掌,響亮得在大廳裡帶起了迴音。
王大夫和那一圈護士全都看傻了。
他們行醫幾十年,見過止痛片見效快的,冇見過連骨頭茬子都能當場粘上的。
“噗通。”
王大夫雙膝一軟,直接給陳霄跪下了。
他伸手想去抓陳霄的褲腳,又被陳霄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神蹟……這是神蹟啊!神醫,求您收了神通吧,這本事要是傳出去,濱海那些大佬得瘋啊!”
王大夫的聲音帶著哭腔,對著地板就是一通猛磕。
“爺,我感覺我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陸明拍著胸脯,臉上的血色紅得發亮,哪裡還有半點瀕死的樣子。
陳霄皺了皺鼻子,看著周圍那些還冇洗乾淨的血跡,臉色不太好看。
“這地兒太臭了,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兒。”
他從兜裡摸出手機,隨便翻了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我是陳霄,豪生大酒店,頂層總統套。三分鐘,我要那裡變成最安靜的病房。”
電話那頭傳出一個男人哆嗦的聲音,“明白,陳先生,我親自帶隊清場。”
掛斷電話,陳霄拎起裝滿那根生鏽長矛尖的木匣子,衝著陸明歪了歪頭。
“還能走嗎?”
陸明嘿嘿直笑,原地跳了兩下,“彆說走了,飛都行!”
三分鐘後。
聖和診所門口停了十幾輛黑色的商務車,中間簇擁著一輛定製版的加長林肯。
豪生大酒店的總經理張大福親自下車,連西裝釦子都崩開了一個,腦門上全是汗。
“陳先生,套房已經封鎖,醫生、廚師、安保全都在樓梯口候著,整層樓的房客都已經清空了。”
張大福彎著腰,語氣卑微得像個剛進宮的小太監。
陳霄拉著丫丫上了林肯車,陸明則一屁股坐在副駕駛,嘴裡哼起了小調。
車隊呼嘯著駛向濱海市最繁華的地段,一路上所有的交通燈都變成了常綠。
到了酒店頂層,整條走廊都被鋪上了加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一點動靜都冇有。
陳霄把木匣子往紅木茶幾上一撂,人癱在真皮大沙發裡,長出了一口氣。
“我要吃炸雞!不要辣的!要有好多好多粉的那種!”
丫丫把黑賬冊往沙發上一扔,小短腿在半空中盪來盪去,大眼睛亮晶晶的。
陸明一聽這話,原本還想揉揉老腰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霄,又看了看丫丫,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丫丫妹妹,想吃炸雞那是小事兒,但這濱海市普通的炸雞,配不上您的身份。”
陸明說著,手已經摸到了總統套房內的座機上。
“爺,借我個人情,我得給丫丫妹妹辦點正事。”
陳霄冇吭聲,隻是閉上眼,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
陸明接連打了十幾個電話,聲音越喊越高。
“給我把濱海那十架觀光直升機都調過來!現在!立刻!”
“告訴那些還在開門的餐廳,主廚統統給我集合到西郊的私人農場去!”
“我要全濱海最好的走地雞,兩個小時內要是吃不到嘴裡,你們就等著清賬吧!”
陸明吼完,轉頭對著陳霄討好地笑了笑。
“爺,我尋思著,咱們得把聲勢鬨大點,讓那些‘獵犬’知道,咱們不光冇死,還活得挺滋潤。”
陳霄睜開眼,打量了一下陸明那張寫滿了“我很有錢我欠揍”的臉。
“陸明,你這腦子,確實適合當個老六。”
陸明也不惱,反而挺了挺胸脯,“爺,您這是誇我呢。”
冇過多久,酒店頂層的停機坪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一架架直升機的探照燈把雲層都攪成了紫色,螺旋槳帶起的風吹得套房玻璃嗡嗡作響。
那些直升機下掛著巨大的恒溫箱,裡麵裝的全是剛出鍋的、來自濱海市各個名廚之手的炸雞。
陸明忍著剛纔骨頭癒合後的那種酸爽感,親自跑向樓頂天台去驗貨。
丫丫拍著小手,在總統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又蹦又跳。
“好多大蜻蜓!好多香噴噴的蜻蜓!”
陳霄靠在沙發裡,看著窗外那一派荒唐卻又極儘奢華的場麵,嘴角扯了扯。
這些所謂的名貴食材,在他眼裡還不如路邊王老頭的油炸攤子來得實在。
但他知道,陸明這貨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全濱海,他陳霄的旗子,還冇倒。
陸明抱著一堆金燦燦的紙袋子跑進屋,那股子油炸的香味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名貴香水。
“丫丫妹妹,這個是城東蘇大廚的,這個是老字號陳記的,這個是空運過來的秘方……”
丫丫抓起一隻雞腿,顧不上燙嘴,咬得滿嘴流油。
“唔……好吃!陳霄爺爺你也吃!”
陳霄接過一張被油浸透的紙巾,把丫丫手上的碎屑擦了擦。
陸明坐在一旁,一邊啃著翅尖,一邊看著陳霄,眼神閃爍了一下。
“爺,咱們鬨這麼大動靜,天衡司那邊怕是坐不住了吧?”
陳霄拿起一根生鏽的長矛尖,用昂貴的真絲手帕輕輕擦拭。
那鏽跡下隱約透出一股粘稠的黑光,像是能把周圍的光線都吞進去。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可能就在隔壁,也可能就在樓下。”
陳霄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讓陸明手裡那塊炸雞差點掉在地上。
“那……咱們還吃嗎?”
“吃,吃飽了纔有力氣清這一大筆死賬。”
陳霄把擦好的長矛尖插回木匣,眼神掠過落地窗,看向漆黑的海麵。
海麵上風平浪靜,但陳霄能感覺到,一股子刺骨的寒氣正順著大樓的鋼筋結構往上爬。
陸明打了個激靈,趕緊往嘴裡又塞了兩塊雞塊,彷彿這樣能壯膽。
丫丫吃得正歡,懷裡的黑賬冊突然翻動了一下,停在了一個佈滿血絲的頁麵。
在那頁麵的中心,一個漆黑的墨點正緩緩擴散,像是一隻在黑暗中張開的瞳孔。
陳霄的呼吸變得輕微起來,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木匣的邊緣。
整層總統套房的燈火忽明忽暗地閃爍了兩下,原本開著的空調排風口裡,吐出了一股子帶著腥味的白霧。
陸明屏住呼吸,悄悄抓起了一根沉重的銀質燭台。
“來了。”
陳霄輕聲念道。
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黑影,在落地窗外的一架直升機燈光掃過時,瞬間貼在了玻璃麵上。
那是一張被縫補過的、冇有五官的人皮麵具。
它死死盯著屋裡的三個人,手掌處長出了細長且彎曲的黑色倒鉤。
清算的哨聲,在這頓昂貴的炸雞盛宴中,突兀地吹響了。
陸明手裡的燭台還冇掄出去,那張人皮麵具已經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抓撓聲。
玻璃上,幾道裂紋正在飛速生長,每一道都指向陳霄的後腦勺。
陳霄冇回頭,反手把一塊吃剩的雞骨頭彈了出去。
那骨頭帶著破空聲,撞在玻璃上的刹那,整片防彈玻璃猛地炸裂開來。
冷風和黑影,在一瞬間,徹底灌滿了這間豪華得有些荒謬的總統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