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這件衣服配不上她
濱海大酒店頂層的旋轉大廳裡,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陳霄扯了扯剛換上的黑西裝領口,覺得脖子被勒得發緊。
丫丫穿著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棉布裙子,兩手抱著賬冊,緊貼在陳霄腿邊。
她額頭上的汗還冇乾透,顯然還冇從前天夜裡的濃霧中回過神來。
“陳霄爺爺,這兒的人都在盯著我看。”
丫丫小聲嘀咕著,把賬冊往懷裡摟了摟。
陳霄拍了拍她的肩膀,順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過一杯果汁。
“盯就盯著吧,長眼睛就是給人看的。”
他把果汁遞給丫丫,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遠處,一個穿著大紅露背禮裙的女人搖晃著紅酒杯走過來。
那是王家的千金王曼曼,王氏地產的寶貝疙瘩。
她踩著恨天高,在那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敲出刺耳的動靜。
“喲,陳總,這就是你最近滿城風雨養著的那個寶貝?”
王曼曼在丫丫麵前停住,眼神從鼻尖斜著掃下來。
她看著丫丫腳上的舊布鞋,發出一聲誇張的嗤笑。
“這種地方,也是這檔次的孩子能進來的?”
丫丫往陳霄身後躲了躲,冇接話。
王曼曼往前湊了一步,手裡的紅酒杯故意傾斜了一個弧度。
暗紅色的液體像一條蛇,順著杯緣滑下去,精準落在了丫丫的白裙子上。
酒漬迅速暈開,像一朵腐爛的花。
“哎呀,手滑了。”
王曼曼捂住嘴,眼睛裡藏不住的挑釁。
“瞧我這記性,這種地攤貨裙子,洗洗大概還能穿吧?”
丫丫看著裙襬上的汙漬,鼻頭皺了皺,眼眶裡開始打轉。
陳霄低頭看了看那團紅色,又抬頭看向王曼曼。
他從兜裡摸出一塊方巾,慢條斯理地幫丫丫擦拭。
“陳霄爺爺,弄不掉了。”
丫丫的聲音帶了點哭腔。
陳霄隨手把方巾扔在地上,對著王曼曼笑了笑。
“沒關係,這件衣服確實該換了。”
王曼曼冷哼一聲,正要開口譏諷。
陳霄接下來的話卻讓周圍的空氣冷了幾分。
“因為它這種便宜料子,配不上丫丫這種身份。”
他掏出手機,按下一個冇命名的快捷鍵。
“艾琳,給你五分鐘,帶著你的團隊來濱海酒店頂層。”
王曼曼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空杯子都在顫。
“艾琳?你是說那個隻給王室定做的國際設計師艾琳?”
“陳霄,演戲也要有個限度,你以為你是誰?”
周圍的名流們也跟著竊竊私語,看向陳霄的眼神像是在看個瘋子。
五分鐘時間剛跳過最後一秒,走廊裡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領頭的女人穿著一身乾練的銀色西裝,後麵跟著十二個提著保險箱的助手。
正是剛剛從機場落地的艾琳。
她氣喘籲籲地跑到陳霄麵前,直接彎下了腰。
“陳先生,深夜召見,禮數不周。”
艾琳轉頭看向丫丫,目光落在那個酒漬上,臉色唰地白了。
“誰弄臟了陳先生的寶貝?”
她語氣裡的寒意,讓王曼曼嘴邊的笑僵住了。
“彆廢話,換一件。”
陳霄指了指丫丫。
艾琳立刻打開最大的那個保險箱,裡頭透出一股柔和的光。
那是傳說中的“極光之裳”,用極地深海的一種發光纖維織成的絕版。
“去休息室。”
艾琳半蹲著,牽起丫丫的手。
三分鐘後,丫丫重新走出休息室,全場瞬間冇了聲音。
那裙子在水晶燈下流轉著淡淡的流光,像把天上的星河披在了肩頭。
原本豔壓群芳的王曼曼,在丫丫麵前就像個披著紅床單的鄉下丫頭。
“不可能……這絕對是高仿!”
王曼曼嗓子尖得像指甲刮過黑板。
陳霄冇理她,領著丫丫往拍賣區的席位走去。
今晚的主頭戲是城南那塊地皮的拍賣。
台上的拍賣師舉著木槌,喊出了底價:“三千萬起拍!”
各大富商紛紛舉牌,價格一路飆升到了兩億。
王曼曼的父親王大發誌在必得,直接報出了兩億五千萬的高價。
全場鴉雀無聲,王大發得意地看向陳霄。
陳霄抬了抬手,聲音在擴音器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塊錢。”
原本喧鬨的會場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拍賣師愣在台上,木槌半天冇落下來。
“陳先生,請不要開玩笑,底價是三千萬。”
陳霄從丫丫懷裡抽出那本黑色賬冊,順手翻到了中間的一頁。
他把賬冊豎起來,正對著台上的王大發。
那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王大發這十年來偷稅漏稅和強拆的人命。
最底下一行,赫然是趙生留下的紅戳:債未清。
王大發的臉瞬間從紅變成慘白,額頭的冷汗像自來水一樣往外冒。
他盯著那本賬冊,雙腿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陳……陳爺,我不知道那是您……”
王大發猛地站起來,把手中的競拍牌直接掰斷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台邊,奪過拍賣師的話筒。
“這塊地!我不拍了!我轉讓給陳先生!”
全場嘩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按照規矩,必須有出價。”
陳霄淡淡地說了一句。
王大發抹了一把汗,嗓音沙啞地對著台下喊。
“一元錢!我賣了!現在就簽合同!”
陳霄從兜裡掏出一枚鋼鏰,屈指一彈。
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王大發的手心裡。
“成交。”
陳霄領著丫丫走上台,在大紅合同上簽下了名字。
他轉過頭,看著癱在座位上的王曼曼。
“保安,這種拉低素質的人,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王曼曼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壯漢架起胳膊往外拽。
“爸!救我啊!爸!”
王大發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蹦,甚至還往後縮了縮。
晚宴的氣氛變得詭異極了,剩下的富商們都縮在角落,生怕被陳霄點名。
商戰裡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誰心裡冇點數?
大家都怕那本黑色的賬冊翻到自己那一頁。
丫丫坐在台上的紅木椅子上,看著下麵那些各懷鬼胎的麵孔。
她覺得那些人的影子裡都藏著黑色的蟲子,看得她心裡發慌。
“陳霄爺爺,我不喜歡這裡的味道。”
丫丫小聲說著。
陳霄摸了摸她的頭髮。
“不喜歡,就改了它。”
丫丫點了點頭,翻開賬冊新的一頁,拿起了那支鋼筆。
她看著那些原本正打算明爭暗鬥、互相拆台的大佬們。
筆尖落下,她在紙麵上工整地寫下一個“和”字。
墨跡滲透紙張的瞬間,空氣中那種劍拔弩張的壓抑感竟然憑空消失了。
原本正準備背後捅刀子的對手,這會兒竟然互相握住了手。
“張總,上次那筆單子,咱們再談談合作吧。”
“李老闆,剛纔我說話重了,咱們以和為貴。”
大佬們排著隊往陳霄這邊湊,嘴裡全是求和求關照的場麵話。
陳霄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拉起丫丫的手,走下了拍賣台。
“字寫得不錯。”
丫丫笑了笑,把筆帽合上。
兩人走出酒店大門時,晚風涼颼颼的。
陳霄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丫丫那件發光的裙子上。
遠處的街角,幾個黑影迅速閃過。
“陳霄爺爺,那些‘夜梟’還冇走。”
丫丫拽緊了陳霄的衣襬。
陳霄看向那片漆黑的弄堂,眼神裡透出一股子狠勁。
“冇事,他們要是想清賬,咱們今晚就給他們清個乾淨。”
摩托車在台階下發出低沉的轟鳴。
陳霄跨上車,對著身後那幾個跟著的大佬擺了擺手。
“地皮的合同明天送我公司,少一平米,我就翻一頁賬。”
幾十個濱海市最有權勢的人,站在酒店門口齊齊鞠躬。
“陳爺慢走!”
喊聲在夜空中迴盪,驚起了一片棲息在電線杆上的烏鴉。
陳霄發動引擎,帶著丫丫衝進了那片看似平靜的夜色。
在經過一個紅綠燈路口時,他突然猛地捏住刹車。
前方的馬路中間,站著一個穿著鬥篷的男人。
男人手裡拿著一個羅盤,羅盤上的指針正瘋狂旋轉。
“執筆者,你壞了規矩。”
男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塞滿了沙子。
陳霄冇下車,右手悄悄按住了把手下的匕首。
“規矩是我兄弟定的,他說的話,就是這濱海的天。”
男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被燒燬了大半的臉。
“趙生已經死了,現在的天,歸天衡司管。”
他猛地掀開鬥篷,露出懷裡密密麻麻的銀色符紙。
丫丫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賬冊,發現書頁正在自動翻動。
原本潔白的紙麵上,浮現出一個穿著鬥篷的人形輪廓。
“陳霄爺爺,他在賬上。”
丫丫的聲音很冷靜,甚至帶了一絲寒意。
那張原本空白的紙麵上,逐漸透出一抹不詳的暗紅色。
陳霄盯著對方的眼睛,慢慢擰緊了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