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了你,誰也帶不走你。”

我嚇得眼淚直流,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絕望。

我終於明白。

我不是娶鬼妻。

我是被鬼妻養著。

她不是我的妻。

我是她的活祭品。

是她從陰間帶回來,養到十八歲,用來填棺、用來續命、用來養煞、用來成厲鬼的活祭品。

她抬起那隻青黑枯瘦的手,指尖輕輕指向我,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無法反抗的命令:

“從今天起,你要為我做三件事。”

“第一,去亂葬崗旁,開一間壽衣鋪,做縫屍人。”

“第二,給我縫一百具凶屍,每一具,都要用你的血沾線,幫我聚怨氣、養陰煞。”

“第三,等我怨氣夠了,你自己躺進紅棺裡,陪我。”

“永遠。”

“永世。”

我那時候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逃不掉。

躲不開。

反抗不了。

命運,早已被她一針一線,縫死了。

第二天,我真的在亂葬崗旁,搭了一間小破土房,開了壽衣鋪。

很小,很黑,很陰,白天都不敢開燈,一開門就是墳頭,一抬頭就是墓碑,風一吹,紙錢嘩嘩響,夜裡更是鬼哭狼嚎,一般人連靠近都不敢。

鎮上人都怕我,躲我,罵我,說我被邪祟纏身,早晚被鬼拖走。

孩子們見了我,就扔石頭,喊我“鬼夫”、“棺奴”、“陰妻的奴”。

大人們見了我,立刻繞道走,連話都不敢跟我說,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

我成了南嶺鎮最忌諱的人。

成了一個,活在陰陽界上的縫屍人。

彆人縫屍,是送死者上路,是積德行善。

我縫屍,是給鬼妻填怨氣,是給她養煞,是把自己一步步往棺材裡送。

每縫一具屍體,我後頸的紅印就燙一次,像火燒一樣。

每縫一針,那紅衣影子就離我更近一寸。

每縫一具凶屍,她的力量就強一分。

她從不在彆人麵前出現,隻在深夜來找我。

每到半夜,鋪子的門就被輕輕刮響。

“吱呀……吱呀……”

不是敲,是指甲刮木門。

聲音很輕,卻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我一抬頭,就看見她站在門外。

紅嫁衣,紅蓋頭,高高瘦瘦,比門還高,像一根陰森的柱子,安安靜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