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我站起來，往後山走。

路過昨天那間開著的房子，我停住了。

門又關上了。

我走過去，推了推。推不動。

我繞到窗戶邊，往裡看。

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我能聞到一股味道。

燒紙的味道。

有人在裡麵燒過紙。

七

第三晚。

我坐在墳地邊上，看著那三盞燈。

今晚不一樣。

不是燈不一樣，是周圍不一樣。

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看我。

不是一兩個，是很多。四麵八方，密密麻麻，都在看我。

我看不見他們，但我能感覺到。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在漆黑的夜裡，你知道周圍站著很多人，很多很多人，都盯著你，不說話。

我盯著那三盞燈，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十一點。十一點半。十一點五十。十一點五十五。十一點五十八。

五十九。

十二點整。

燈冇有滅。

我愣住了。

三盞燈都亮著，火苗在黑暗裡一跳一跳。

我盯著它們，等它們滅。

冇滅。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還是亮著。

我站起來，往四周看。

然後我看見了。

在墳地邊緣，有一個人影。

很模糊，像一團黑霧。但它確實在那兒，站著，看著這邊。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不止一個。

兩個，三個，四個……密密麻麻，從墳地邊緣一直到山坡上，到處都是。

那些人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都看著這邊。

看著那三盞燈。

我忽然明白了。

今晚，它們不是來吹燈的。

它們是來看的。

八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些人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是柳家坳的村民。那些死了的村民。

十三個？不，不止十三個。太多了，數不清。

那些死去的人，都在這裡。

它們看著我，看著那三盞燈，不說話。

我慢慢蹲下來，看著那三盞燈。

火苗還在跳。很亮，很穩。

我不知道它們為什麼還冇滅。也不知道這些人影想乾什麼。

我隻能等。

時間過得很慢。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

那些人影一直站著，一動不動。

淩晨三點，其中一個動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又一個動了。

又一個。

它們慢慢走過來，一步一步，向那三盞燈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