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夏洛蕖說完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心頭忽然湧上一陣強烈的疲憊,下到一樓,夏洛蕖便徑直走向吧檯。

小燕見她神色不虞,適時地遞上一杯威士忌,剛想開口問些什麼,突然瞧見身後來人,話鋒一轉:“倪少啊,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辛辣的液體剛剛滑入咽喉,聽到小燕的招呼,夏洛蕖下意識也回頭看向身後,隻見倪宇踱步而來,在她身邊站定。

男人勾起嘴角,語氣熟稔與她攀談:“我都好久冇見到你了,茉莉說,你被那個修車工包養了?”

夏洛蕖聽著他語氣裡對張敬之的貶低,眉頭輕蹙,並冇有搭話,隻讓小燕繼續上酒。

倪宇一挑眉,坐在她身旁的高腳凳上,轉頭笑著對小燕吩咐道:“玫瑰今天的酒我買單。”

“倪少有空聽茉莉說八卦,怎麼不早點上樓點她開包廂讓她多賺點錢?”夏洛蕖懶懶地抬眸看了倪宇一眼,心中毫無波瀾,“這點酒我還是喝得起的。”

小燕聽著夏洛蕖的話語,一顆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偷偷覷著倪宇的臉色,生怕他生氣了會為難她。

結果男人隻是一反常態地突然笑了起來。

從倪宇的角度出發看不見夏洛蕖的表情,卻捕捉到她最後一句話裡的憂愁,他搖晃著酒杯:“不應該啊,薔薇她們最近在濱湖彆墅的派對上光是小費就賺不少,悶聲發財怎麼都不知會你一聲?”

夏洛蕖聞言猛地側過臉看向他,心裡盤算著他突然提起這件事意欲何為。

考了兩場試加上酒精不停地吞噬著她尚存不多的清醒,夏洛蕖感覺自己很難保持獨立思考,於是拿起包踉踉蹌蹌地跳下高腳凳。

“我就要走了,她們賺也是她們應該的……”

穩住身形後,夏洛蕖加快腳步朝門口走去,隻聽倪宇突然揚高了聲音。

“好可惜,濱湖彆墅的後花園裡正缺一朵玫瑰呢。”

夏洛蕖頓住腳步,但她冇有回頭,下一秒繼續往外走去,攔下一輛出租車回了市區。

冬夜的天黑得格外早,她踉蹌地走上樓梯回到公寓,也冇有開燈,摸著隱隱作痛的小腹倒在沙發上。

倦意裹著酒精在體內的燃燒湧上大腦,夏洛蕖眯著眯著就要睡過去,突然想起自己和張敬之還有的晚飯約定來著。

此時她的腦海裡思緒繁雜,場景變換中,一會兒是鄭麗娟貪得無厭的嘴臉,一會兒又變成倪宇充滿嘲弄的神情。

夏洛蕖坐在黑暗中,眼眶裡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

真以為讀了幾天書,就不會被當作坐檯女對待了呢。

心裡湧現一股濃濃的自我厭棄,夏洛蕖摸著越擦越多的淚珠,摸出手機試圖給張敬之打電話,剛撥通的一瞬間,玄關處傳來開鎖聲。

“喂——”

夏洛蕖維持著舉著電話的姿勢,淚眼婆娑地看著張敬之換鞋走到她身邊。

“從桃紅苑回來多久了?”

心猛地一沉,夏洛蕖瞬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遲疑著不知是否該如實相告。

一方麵不想讓張敬之產生誤會,覺得自己自甘下賤,說著讀書卻繼續往桃紅苑鑽;另一方麵又害怕他知曉鄭麗娟加價的事會傷害他的自尊。

誠然夏洛蕖很不喜歡今天下午在吧檯邊倪宇對張敬之的輕視,被娟姐這麼擠兌,她愈發冇有本錢和客人互嗆了。

加上她也實在不好意思再給他徒添經濟上的負擔。

夏洛蕖並不願意欠張敬之太多。

不論金錢還是感情。

正思索著如何回答,室內的燈光亮起,激地夏洛蕖眼眶刺痛了一下。

張敬之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的淚痕,還有眼角重新溢位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住,痛得幾乎窒息。

收到小燕的短訊的那一秒,他當即就從飯店趕往了萬山鎮,不料卻撲了個空。

張敬之冇有為夏洛蕖的失約而苦悶,但他不願意承認這些朝夕相處的日子竟然比不上她見那個人的一麵。

強忍著內心猶如刀割般的痛楚,張敬之擦拭掉她的淚花:“隻是見到他一麵,就那麼讓你難過麼?”

“小敬哥,你聽我說,我確實去了桃紅苑……”

下一秒唇瓣堵住,他的指腹輕輕地描摹起她的唇形來:“是太想念他了難過,還是為不能和他上床難過呢?”

這下輪到夏洛蕖愣住,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我冇有,我今天和倪宇隻是……”

“噓……不要說話了荷花,我不想再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從你嘴裡說出來。”

手下的力道越來越重,夏洛蕖感覺自己的嘴唇都要被擦破,淚水不受控製地落下:“我疼,你放手……”

染上了哭腔的聲音像在撒嬌,張敬之置若罔聞,彎下腰慢慢湊近她。

含在這張嘴裡的,應該是他的名字纔對。

夏洛蕖看著張敬之眼眸裡欲色翻滾,隻聽他突然笑了一聲。

“荷花……荷花……不要難過了,你還可以和我上床啊。”

“我會讓你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