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八點整，洲際酒店宴會廳燈光璀璨。

謝斐然第三次低頭看腕錶，江枝雨已經遲到十五分鐘了。

“斐然哥，姐姐可能是路上耽擱了。”蘇錦雲提著香檳色禮服裙襬走過來，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我們先開始吧？賓客們都等著呢。”

她伸手想挽謝斐然的手臂，被他側身避開。

“再等等。”

謝斐然的目光始終盯著入口處的旋轉門，每有人進來，他都會下意識挺直脊背，又在看清來人後眼神暗下去。

“斐然。”謝母走過來，壓低聲音，“時間差不多了，先開始吧。枝雨可能是堵車，或者……”

“媽，”謝斐然打斷她，“再等十分鐘。”

謝母看了眼一旁臉色已經不太好看的蘇家父母，歎了口氣：“那最多十分鐘。謝家的臉麵，不能這麼晾著客人。”

蘇錦雲再次靠近，這次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斐然哥，真的要開始了。司儀在催了。”

她的手指扣得很緊，指甲隔著西裝布料陷進他手臂裡。

謝斐然想抽出手，司儀已經走上舞台，麥克風裡傳來試音聲：“各位來賓，請入座，儀式即將開始——”

掌聲響起來。

謝母從另一側輕輕推了他一下。

謝斐然被蘇錦雲挽著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打下來的瞬間，他下意識眯起眼，目光卻仍不死心地掃向入口。

旋轉門還在轉動，進來的人裡冇有江枝雨。

司儀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今晚的準新人——謝斐然先生，和蘇錦雲小姐！”

蘇錦雲？

謝斐然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司儀。

司儀正笑容滿麵地念著提詞卡，顯然冇意識到任何問題。

“斐然哥？”蘇錦雲輕聲提醒，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謝斐然機械地邁步。

他想起電子請柬上確實隻寫了“訂婚宴”，冇寫準新人的名字。

他當時太自信了，自信江枝雨會來，自信她明白這場宴會是給她的驚喜。

舞台中央，司儀開始念精心準備的祝福詞。

謝斐然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盯著台下第一排的蘇家父母——蘇母正抹眼淚，蘇父一臉欣慰。

不對勁。

江枝雨如果遲到，他們不該是這個反應。

“那麼現在，”司儀提高音量，“請準新人交換訂婚信物！”

禮儀小姐端著托盤上台。

紅色絲絨上，兩枚戒指並排擺放。

謝斐然盯著那枚女戒——碩大的圓形主鑽，周圍鑲滿碎鑽，華麗得晃眼。

這不是他定的那枚。

他定製的是簡潔的梨形鑽，因為江枝雨說過不喜歡太浮誇的東西。

“謝先生？”司儀又催了一聲。

蘇錦雲已經伸出左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期待和得意。

謝斐然拿起戒指。

金屬冰涼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給江枝雨戴項鍊時，她縮著脖子笑：“好冰啊。”

當時他低頭吻她後頸：“那我幫你捂熱。”

“斐然！”謝父在台下低喝一聲。

謝斐然回過神，戒指懸在蘇錦雲指尖上方。

就在即將套下去的瞬間。

宴會廳側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