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色山崖,彷彿是從山體裡生長出來的一部分,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和拒人千裡的孤寂。

暮色四合,彆墅巨大的陰影投在門前空曠的石坪上,更添幾分陰森。

鐵藝大門自動無聲地向內滑開。

車子駛入,停在主樓前。

蘇晚熄了火,推門下車。

高跟鞋踩在碎石地麵上,發出清晰的脆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環境裡被放大了數倍。

“到了。”

她簡短地說,聲音在空曠的前庭裡顯得有些空洞。

我拎著自己簡單的行李——一個磨損嚴重的舊畫箱和一個塞滿了衣物和畫具的旅行包——跟著她踏上幾級同樣由粗糙花崗岩鑿成的台階。

沉重厚實的橡木大門被推開,發出“吱呀”一聲悠長的歎息,一股混合著陳年木頭、舊書、塵土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極淡的甜腥氣味撲麵而來。

門內是一個異常高大、空曠的玄關。

地麵鋪著深色大理石,光可鑒人,倒映著頭頂一盞巨大的、枝形繁複卻蒙塵的水晶吊燈。

燈光並未全開,隻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角落的黑暗。

牆壁是暗沉的深棕色護牆板,一直延伸到高高的天花板上。

正對著大門,是一道寬闊的、盤旋而上的深色木質樓梯,通向未知的樓上空間。

整個廳堂給人的感覺不是奢華,而是冰冷、空曠,帶著一種被時光遺忘的沉重,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你的房間在二樓東側第一間。”

蘇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她指向樓梯,“畫室在三樓儘頭。

浴室公用,在你房間對麵。”

她的語氣公事公辦,冇有任何寒暄的意思,“晚餐七點,在樓下餐廳。

需要什麼,可以找張姨。”

順著她的目光,我才注意到玄關巨大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穿著漿洗得發硬的深藍色布衣,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髻。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灰黃色,眼珠渾濁,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令人不太舒服的直勾勾的感覺,像蒙著一層翳。

她微微佝僂著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木偶。

“張姨。”

蘇晚喚了一聲。

婦人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嗯”,算是迴應,目光卻依舊直直地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

我心裡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