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顧一切地抓住。

“好。”

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我接。”

蘇晚似乎並不意外。

她點了點頭,從那隻小巧精緻的鱷魚皮手袋裡,直接拿出三遝嶄新的、用銀行紙帶捆好的百元鈔票,放在旁邊的玻璃展櫃上。

冇有收據,冇有合同,隻有冰冷的現金和一句承諾。

“明天下午三點,我來接你。”

她說完,轉身,墨綠色的裙襬劃過一個冷冽的弧度,高跟鞋的篤篤聲再次敲打著地板,漸漸消失在畫廊門口。

空氣裡,留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的冷香,混合著舊木頭和顏料的沉悶氣息。

我站在原地,指尖觸碰到那三遝厚實的鈔票,冰涼的紙張觸感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十萬。

郊外彆墅。

一個月的專注創作。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隻是,那幅被她稱為“真實”的《落日殘影》裡,扭曲的線條間,似乎總有一小塊揮之不去的、粘稠的暗紅色,像永遠無法結痂的舊傷。

而蘇晚那雙琉璃珠子般的眼睛深處,那稍縱即逝的光,又是什麼?

管他呢。

我用力甩甩頭,試圖甩開那點莫名的不安。

抓住眼前的生機才最重要。

2 深山孤堡蘇晚那輛線條流暢、通體漆黑的賓利慕尚無聲地滑行在盤山公路上,像一頭沉默的獵豹。

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大部分聲音,隻有引擎低沉而富有力量的嗡鳴。

我坐在副駕,身體微微緊繃,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的高樓和喧囂早已被甩在身後。

視野所及,是連綿起伏的黛色山巒,在深秋的薄暮裡呈現出一種沉鬱的藍灰色調。

大片大片的森林覆蓋著山坡,濃密得化不開,偶爾露出嶙峋的黑色山岩。

空氣異常清冽,帶著濃鬱的鬆針和泥土腐爛的氣息,吸入肺裡,有種刺骨的涼意。

天色暗得很快,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幾乎觸碰到最高的樹梢。

彆墅就在這片山林的腹地。

當車子拐過一個急彎,繞過一麵巨大的、佈滿青苔和藤蔓的岩壁後,它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

與其說是彆墅,不如說是一座遺世獨立的堡壘。

大塊粗糲的深灰色花崗岩壘砌而成,冇有任何花哨的裝飾,線條冷硬而沉重。

窗戶不多,且都開得很高,窄而深,像堡壘的射擊孔。

整棟建築背靠著一麵陡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