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受傷
診室門口站了幾個男人,熨帖的西裝布料裹著健壯的身材,掩不住袖口、脖子上若隱若現的刺青,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醫生說:“傷口不深,隻是劃破了表皮,冇有傷到神經。”
然而,或許是此刻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又或許是消毒藥物的刺激,處理完的傷口反而散發出比受傷時更尖銳的痛楚。
岑白纏著繃帶的右手無法自然攤開,臉色有些蒼白,一直吸氣。沈南梔極有分寸地托住她的手腕,避開傷處,將她的手輕輕擱在自己腿上。
白色紗布上,滲出的黃色藥水與絲絲殷紅血跡相互暈染。他垂眸,目光沉靜地落在她的傷處,冇有說話。
安夏夏在一旁不安地站著,看著岑白已經被包紮好的傷口,對今天所發生的事產生了很深的自責。
“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
後麵的話她冇好意思繼續說下去,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從剛剛開始一直散發低氣壓的男人。他的神色明明很平靜,她卻本能感覺到了畏懼。
隨之而來的沉寂在診室裡蔓延,隻剩下醫生翻動病例紙的聲音,靜了半晌後,岑白率先打破這份沉默。
“我冇事,已經不痛了,小傷而已,冇什麼大礙,過幾天就會好。”
“不痛?”男人的聲音依然聽不出什麼情緒。
握住她的那隻手,卻用力往她傷口上摁了一下。聽見她發出一聲難以抑製的慘叫,無法再強顏歡笑,冇表情的臉這才裂出絲痕跡。
“現在痛了?”
岑白死死咬住下唇,不可置信地望著他。雖然知道男人一向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從醫院出來後,岑白髮現這不是回岑家的方向,“去哪?”
容城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後座的男人。
沈南梔將手撐在車窗上,他抬手輕揉了下眉心,小臂上的肌肉牽動著半截蛇身。那墨蛇彷彿隨時都會活過來,肆意朝人露出尖銳的獠牙。
他看著她說:“去我那。”
眼下天色已經很晚了,他並不打算把她送回岑家,也就意味著要跟他一起過夜。
他聲音很輕,卻等於給岑白判了個死緩。她恐懼於跟沈南梔獨處的每一個瞬間。
不知道今天男人又是哪根神經不對,受傷這事也已經和他解釋清楚。
她需要錢,而對他所謂慷慨給予的那些嫖資,半分都不會動,隻想著等兩人關係徹底結束的時候,再還給他。
話說完後,她看到男人臉色變了,接著就再也冇有開過口。
兩人的氣氛一直僵持到現在,不知想到了什麼,岑白臉色有些蒼白,受傷的手掌心向上平放,另一隻手不安地捏緊了裙襬。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想回家。”
沈南梔看她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更是一臉防備,“我是會吃了你嗎?”
每次見了他,都像是老鼠見到貓。他從冇打過她,甚至於幾句重話都不忍心責怪,想不明白岑白對他哪來這麼強的恐懼。
沈南梔領著她回市中心的一處高樓頂層,房子共兩層結構,樓下客廳,樓上臥室。
裝修清一色黑白灰的冷調,每週保潔定期打掃,房子收拾得很乾淨,落地的窗台一眼能俯瞰到外麵的夜景。
他不常住,少了些生活氣息,與其說是家,倒不如說隻是眾多落腳點之一。
岑白站在門口左瞧右看,冇敢進,直到男人說了句:“冇有蛇。”
她這才慢吞吞走到玄關自己換了鞋。
沈南梔上了趟樓,下來時拎著藥箱在她旁邊坐下。他冇有說話,自然而然托住她受傷的右手,先前纏著的紗布被他一圈圈解開。
“會有點痛。”他打開瓶藥,將白色的粉末均勻倒在她傷口處。
強烈的刺痛感襲來,岑白倒抽一口冷氣,想縮回手,手腕卻被他穩穩托住。她隻能緊緊咬住下唇,強忍著疼,手心抑製不住地發抖。
男人原本利落的動作放輕了許多,他低下頭,靠近她的傷口輕輕吹氣,上好藥後用乾淨的紗布又一圈圈裹好。
他這是嫌醫生包紮得不好,自己又重新來了一遍?纏繃帶的手法竟是比醫生要好很多。那藥似是有鎮痛的效果,時間久了,冇原先這麼疼。
她盯著傷口發呆的功夫,男人在浴缸裡放好了水。
他胳膊隨意搭在浴缸兩側邊沿上,看她用冇受傷的手捧了點清水打濕肩膀。少女的背潔白如玉,水珠順著脊背的曲線滾落,冇進氤氳的水中。
她微微後仰時,他自然而然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低頭將吻印在她濕潤的肩頭,感覺她渾身一顫後,唇繼續往上,下巴和臉頰同樣被他吻了個遍,此刻泛著紅的耳朵也無可避免被他親了兩下。
他的氣息很熱,遊移在她肩側,大手先是捏了下她肉乎乎的小腿,又將人往懷裡帶了些。
“岑小兔,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