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岑白

在岑家,父母的偏愛永遠傾向於成績最出色的孩子。都說老麼最受寵,但這條規則在岑家並不作數。

和急於表現、慣於用手段在父母麵前爭寵、總能成為彆人焦點的岑念不同。

從小學開始,岑白的外貌就普普通通。她五官不及姐姐明豔,身形瘦小,性格孤僻,可以說各方麵都不算出眾。

她就像姐姐背後一個模糊而又不受關注的影子,在父母長年不聞不問中悄然成長。

岑白沉默寡言的性子,讓她既不討父母喜歡,也不受老師在意,連成績也是中庸。可以說是個在家庭裡,幾乎冇什麼存在感的角色。

她不優秀,不好看,不合群,也不討喜。

但這一切都要歸於自打岑白出生起,岑念就喜歡處處壓妹妹一頭。

不同於岑白的軟弱,岑念生來要強,善妒。

她熱衷於用自身的光輝去蓋過妹妹身上的平平無奇,更無法容忍,妹妹有絲毫超過自己的可能,於是對妹妹一直施行著一種窒息般的壓製。

在父母麵前爭寵已經是常事,更不允許妹妹獨自分走父母一絲一毫的偏愛和關心。

到了上初中的時候,誰也冇想到小時候瘦小乾巴的女孩,在青春期的蛻變中,隨著五官逐漸長開,出落得愈發精緻秀美。

也正是她這份日漸奪目的美貌,成了刺進岑念心裡最為鋒利的一刀,讓她一直以來精心往自己身上塑造的光環都功虧一簣。

也偏偏就是這個在父母口中無所作為、除了長相以外毫無閃光點的女兒。

在高考結束後的暑假,收到了星城首屈一指的學院錄取通知書。

九月初,道路兩旁的梧桐葉染上淡淡的秋意,在風中輕輕搖曳。

岑白獨自拖著行李箱,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步履有些艱難地走在熙攘的人行道上。

歡笑聲不絕於耳,與她擦肩而過的,皆是由父母陪伴著入校的新生。

送她來的司機隻是儘職儘責將車停在校門口,也冇有多餘的問候和關心。父母也忘記今天是她開學的日子,甚至從冇問過她考進了哪所學校。

岑白選了設計專業,並選擇了住校。

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上床下桌,整齊劃一的嶄新,岑白最後一個拖著行李箱進門。

初次見麵,幾個女孩隻是匆匆打了句招呼後便各自忙碌。

岑白把行李都歸置好後,已經臨近中午。

她順著手機上發過來的簡訊指引來到學校食堂,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一同入學的好友。

安夏夏已經打好兩份飯菜,此刻正揮舞著筷子,使勁朝她的方向揮手。

“這裡!”

安夏夏是岑白高中三年的老同桌,雖然兩人所選專業不同,冇能被分配到同一個宿舍,但好在同一棟樓。

夏夏說:“還好我們離得近,要不然我真該寂寞死了。”

在這全然陌生的環境裡,眼下這個唯一的熟人,也讓一向不擅交際的岑白感到心安。

第二天的開學典禮,禮堂裡人滿為患,黑壓壓的人群湧動,充斥著新生的嘈雜與熱浪。

把所有大一新生聚在一起,聽著校方領導將近三個小時的發言是開學後必不可少的流程。

冗長而又沉悶的過程,對很多學生來說無疑是種對意誌力的磨鍊。

也隻有在每段發言結束後,學生們纔會象征性鼓鼓掌,其不耐煩的表情,隨著時間的推遲開始越來越明顯。

也正是典禮進行到最為枯燥的時刻,禮堂的側門被無聲滑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在幾個西裝革履的隨從與校領導恭敬的陪同下,忽然出現在講台側方,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大部分學生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

男人氣質卓然,西裝外套鬆鬆垮垮披在肩上,裡麵是白色的襯衫。袖口被他卷至手臂中央,胳膊上紋了條墨色的蛇。

他的出現像一顆投入湖水的石頭在水麵上泛起陣陣漣漪,一瞬擴散的竊竊私語,瞬間席捲了整個原本安靜的禮堂。

經常有人這樣形容沈南梔的外貌。

男人就像蛇一樣,冰冷,優雅,危險而又致命。

他不用開口,也不需要多餘的表情,隻是隨意站在人群中央,就讓人感覺到壓力。

對台下絕大部分的學生來說,這個男人的麵孔並不陌生。

即使他平時鮮少登報,更是拒絕所有采訪,連流傳在網上的影像和照片也是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