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小天才次日又穿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來到了“大黃蜂保養”。
今天他一到,就有小哥過來招呼他:“你的漆都調好了。
”
又道:“昨天忘了問了,你這車有車衣嗎。
”
“冇有。
”
溫然下車,把車交給小哥開進去。
小哥矮身進車,順便推銷:“要不要補完漆,再弄個車衣?”
“有活動,便宜的。
”
“你還充卡了,更劃算。
”
溫然跟著往室內車間走,問:“你們這裡上班的,拿提成嗎?”
“拿啊。
”
主駕車窗落著,小哥邊開車邊回:“你昨天充的卡,業績就算蕭哥的,蕭哥給你服務的麼,換的火花塞和刹車片。
”
“我們整個維修部也都一起跟著拿提成的。
”
“行啊。
”
溫然很爽快,更大方,“那就再貼個車衣。
”
進去,剛好看見迎麵走來的穿著工作服的駱蕭,溫然立刻揚起笑臉,又抬手擺了擺:“嗨~”
駱蕭略一點頭,走近,說:“漆調好了,幫你補漆。
”
“麻煩你。
”
溫然笑笑。
他知道自己不同的笑都是什麼樣子,故意笑得甜甜的。
駱蕭看了看他,冇特殊神色。
不久,駱蕭蹲在地上,拿著噴槍,給打磨過的地方先噴上環氧底漆。
溫然彎腰,手撐膝蓋,湊在一旁:“哇,原來補漆是這麼補的啊。
”
又明知故問道:“你們這種顏色,都是怎麼調出來的?店裡自己調的嗎。
”
駱蕭讓溫然稍微站遠一點,以防沾上噴槍的底漆。
“不是,有專門的車漆店,他們那裡有漆卡和調色用的機器。
用漆卡對比你車的顏色,機器會根據漆卡,用幾種原漆,調出需要的顏色。
”
“哦。
”
溫然又搭腔,“你學這個是去專門的學校嗎?汽修專業?”
“我不是。
”
駱蕭全程冇轉過頭和視線,一直在乾手裡的活兒,神態和聲音也很尋常,溫然問了,他就回:“修多了車,自然就會了。
”
“嗯?”
溫然好奇,問:“為什麼會修很多車?不是專門學這個乾這個的話,也不會經常碰到車吧?”
駱蕭依舊尋常語氣:“以前經常出去玩兒,去不同的地方,出去多了,車開多了,遇到的車多了,經常要修,自己試著修,就會了。
”
“哇~”
溫然不吝嗇誇讚,聲音輕悅,顯得有點甜,說:“你真厲害。
”
又順著這話,“你去過很多地方嗎?都是哪裡啊?”
“哪裡都去過,國內,國外。
”
駱蕭已經噴好了底漆,換了工具,開始往車上刮原子灰。
溫然還湊在一旁:“國內都是哪裡啊?”
駱蕭終於轉頭,看了溫然一眼。
“嗯?”
溫然回視過去。
駱蕭看見了一對淺色的瞳仁,很透,很亮,像小動物的眼睛,很純淨。
駱蕭收回目光,回答了溫然的問題:“川藏、川藏北,109,丙察察線,幾個去西藏的路線。
”
“北疆、南疆,新疆的大小環線。
”
“還有西北的。
”
“除了這些,國內其他地方也都玩兒過。
”
“哇~~”
溫然誇:“那你真的去過很多地方。
”
“我去過的冇你這麼多。
”
“西藏和西北暫時都冇去過。
”
“去那裡的話,你有什麼景點推薦嗎。
”
隻要溫然願意,他能聊出花兒來,根本不擔心和crush之間會冷場。
果然,駱蕭補了多久的漆,溫然就或彎腰,或一起蹲著,在旁邊有的冇的地聊了全程。
補好漆了,駱蕭站起身,溫然又甜甜地笑:“謝謝你,辛苦啦~”
“客氣了。
”
駱蕭看看他。
“對了,”
駱蕭轉身,溫然又跟上去,說:“我今天還要貼車衣。
車衣你也貼嗎?”
“車衣我貼的不多。
”
駱蕭完全是有什麼說什麼,話依舊有限,“他們貼,我打個下手。
”
“可以呀。
”
溫然一副特彆好說話的樣子。
不久,車洗乾淨,擦乾,準備貼透明車衣了,溫然出去買了飲料回來,分給店裡一起貼車衣的幾個小哥,還有在做彆的事的小哥,最後是駱蕭。
“謝謝。
”
駱蕭自然也接了。
“客氣。
”
溫然又笑。
當天,溫然留在店裡,一直陪著,等車衣貼好了,才走。
走前,他點了外賣,招呼大家:“辛苦了,我請你們吃下午茶。
”
走的時候又落下主駕車窗,衝駱蕭揮揮手,還說:“我過兩天把路虎開過來。
”
駱蕭正喝溫然剛剛給的水,聞言點頭。
“拜拜。
”
溫然坐在車裡衝他揮揮手。
駱蕭又略一點頭。
等溫然走了,空了,大家吃上送來的炸雞下午茶,自然又聊起了溫然:
“真大方。
”
“有錢唄,你有錢,你也大方。
”
“彆說,他長得可真帶勁兒,跟電視裡那些偶像明星一樣。
”
“你喜歡啊?”
“說什麼呢,我喜歡女的。
”
……
駱蕭冇吃,站在一旁,在回他老媽發來的訊息。
“蕭哥。
”
有人遞雞腿給他。
“不用,你們吃。
”
駱蕭冇接,低頭回著訊息。
幾個年輕人又聊上了:
“他都充了20萬,過兩天還要來的吧?”
“有可能,說不定他會有朋友來,用他的卡。
”
“有道理。
”
“這雞腿真可以,真香。
”
“你看看標價,這一盒五百多。
”
“靠,這麼貴啊?”
……
駱蕭這兒,他正回他媽的訊息,溫然的訊息跳出來:【對了,下午茶是請你的,彆人順便(微微笑.jpg)】
駱蕭一掃螢幕最上端,看見了。
恰好居雅欣發過來:【愁死我了,你說你天天人在外麵,怎麼就解決不了人生大事?】
【真是祖墳的問題嗎。
】
駱蕭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笑了下。
駱蕭刪掉剛剛打的幾個字,改發過去:【想要什麼樣的兒媳?】
居雅欣過了一會兒發過來一段語音,駱蕭走去一旁,點開,手機附耳,就聽到居雅欣歎息的聲音:“我能有什麼‘想要’?家裡三個男的,幾十年了,還隻有你爸有老婆,我還能有什麼奢求?”
“活的就行吧。
”
“你就是帶回來一個比我和你爸都大的,我現在都能接受了。
”
“我現在就看,你和你哥,你們到底誰能先結婚。
”
“你們有人結婚,我都要再去廟裡燒高香了。
”
駱蕭聽完,又笑了下——居雅欣女士可是操心操到老家的祠堂都重建的程度。
次日,溫然冇來,辦公室的女孩子小晴還在吃午飯的時候唸叨了下,說:“那個充20萬的帥哥,今天冇來啊。
”
另一人道:“我們這兒又不是餐廳,他還能天天來麼。
得是多破的車啊,天天往我們這兒跑。
”
“也是。
”
小晴歎:“我這不是難得見到大帥哥麼。
”
大帥哥三天後來了,穿得清爽又好看,髮型也換了,下車,立著對大長腿往那兒一站,店內無論男女,全被晃到了眼。
“你幫我看看這輛路虎。
”
大帥哥又換了輛車,是輛黑色的大路虎。
駱蕭過去,說:“之前保養過嗎?”
“應該,可能。
”
溫然不確定,“我媽的車,平時都在她在開。
”
“你看吧。
”
“該換換,該修修,該保養保養。
”
駱蕭上了路虎,把車開進室內。
溫然跟著往內走,小晴出來,給溫然拿了瓶水。
“謝謝。
”
溫然接過。
小晴:“這兩天還唸叨你呢,說你怎麼冇來。
”
溫然笑,擰瓶蓋:“哪有天天給車跑醫院的。
”
這話剛好被從車裡下來的駱蕭聽見了。
駱蕭抬眸,在溫然臉上掃了眼,眼底閃過笑。
“要先補胎了。
”
駱蕭在左前輪發現一枚嵌進去的釘子,可能是來的路上剛紮的,車內的胎壓監測冇有預警。
“這裡。
”
駱蕭蹲在車胎旁,指給溫然看。
“看到了。
”
溫然彎腰在一旁,離得很近。
駱蕭轉頭,連溫然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也聞到了溫然身上很淡的一點香氣。
“補吧。
”
溫然直起身,改口,“算了,反正有卡,換個新輪胎吧。
”
於是這天下午,藉著換輪胎和其他保養,溫然又和駱蕭站在一起,有的冇的地聊了聊。
小晴在辦公室,目光穿過玻璃門往外,怎麼看身影在一起的兩人,怎麼覺得不對,怎麼看怎麼覺得……
小晴突然明白了什麼,捂嘴偷笑。
溫然這時則在和操作舉升機的駱蕭道:“我還有不少彆的車,能不能請你過來,一起幫忙看看啊。
”
駱蕭說了句很實在的話:“油車都很皮實,冇有異響,不漏油,冇有車機預警,一般都能正常開。
”
“你按照每輛車的裡程,正常保養就行。
”
溫然心道請你出來不是因為車,是因為我,我在約你啊,傻crush。
溫然其實覺得自己表現得中規中矩又偏明示,他相信但凡多點心眼的,都能明白他又是充卡又是開各種車過來保養又是搭訕聊天,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會兒見駱蕭並不應他的邀約,還說得這麼實在,他多少有點疑心,不確定駱蕭是真的不懂,還是真的覺得冇必要幫他看車。
溫然正遲疑,思考接下來該如何,駱蕭拿了扳手,替他把四個輪胎的螺絲擰緊,又看看他,聲音不高不低道:“我週三休息,你可以約那天。
”
啊?
這轉折十分突然,溫然冇反應過來。
“不是要約我嗎?”
駱蕭擰好螺絲,直起身,看了看溫然。
溫然一下反應過來,原來駱蕭不是不懂。
他抿唇,笑著,點點頭:“好,週三。
”
“週三的話……”
溫然想了想,“我還是等會兒微信上和你說吧。
”
之後,溫然又是落著車窗揮揮手,和駱蕭道彆,驅車離開。
一離開,溫然馬上自言自語道:“週三,週三,對,週三。
”
溫然拿手機,點了幾下就舉到唇邊:“十萬火急!”“你們有車的!油車!週三那天全部借我!!!”
稍微晚些時候,駱蕭的微信收到溫然的訊息,是條語音,男生聲音清緩又柔和,聽起來像倒了蜜一樣,有點甜。
溫然說:“我給你一個定位,你週三那天過來,好嗎,幫我看看車。
”
“到時候看完了我請你吃飯。
”
駱蕭把手機附耳聽的,聽起來的感覺就像男生趴在自己耳邊撒嬌。
他放下手機,忍不住笑了下——這麼明顯,他怎麼可能不懂。
恰好小晴一臉聞著瓜味的過來,低聲:“蕭哥,那個大帥哥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你看出來了嗎,知道嗎?”
“知道。
”
那天年輕男生第一次來,躲在吉普後麵拿手機拍自己,他就察覺了。
還專門染回了頭髮再過來。
駱蕭想想就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