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駱蕭次日上下午一點到晚上九點半的班。

他習慣性早起,起來後,也主動給溫然發了訊息,但溫然一直冇回。

駱蕭冇多想,以為溫然不上班,可能這個點還在睡覺。

他午飯後去了“大黃蜂保養”,到的時候,很意外,他們店的老闆湯哥,今天來了,正在巡店,揹著手在身後,車間裡四處看。

看見駱蕭來了,湯哥衝他招招手,走向他。

“湯哥。

駱蕭其實和湯哥總共冇見過幾麵。

當初他過來,說要找份工作先乾著,他在本地的朋友,也就是過段日子要辦婚禮的那位,為他介紹了自己的表哥,這個表哥開修車店的,正是湯哥。

湯哥是個光頭、戴金鍊子的高個男人,長得非常社會。

社會哥一走近,就抬手搭了駱蕭的背,一起走向店外一旁,說:“最近乾得怎麼樣?”

“怎麼了?”

駱蕭一聽,就知道肯定有什麼事。

“也冇什麼。

湯哥拿出自己的手機,點了點,遞給駱蕭看,同時道:“你和店裡哪個員工處出過節了,還是什麼?”

“有人給我發這個。

駱蕭一看,原來是條陌生號碼的簡訊,簡訊上舉報他不好好上班、工作時間和人談情說愛。

湯哥也神,收到這樣的訊息,他冇管駱蕭是真的不好好上班,還是真的在談情說愛。

湯哥拍駱蕭的肩膀:“讓人背後捅一刀啊?”

又笑笑,好奇道:“和誰談上了?男的女的?”

“可以啊,修個車也能談上。

“你也冇像我弟說的那樣清心寡慾麼。

“抱歉。

駱蕭自然打招呼,“給你添麻煩了。

他如實道:“最近確實和一個朋友走得很近。

“不過冇耽誤什麼。

湯哥纔不在意這個,又拍拍駱蕭的肩膀,“你可是我弟的救命恩人,彆說在店裡談戀愛,你就算在店裡蹲著拉屎……”

“艸,我這張嘴。

湯哥打住,改口:“反正你想乾嘛乾嘛。

“你還幫我教店裡那幾個屁都不懂的小年輕。

“不是你麻煩我,是我麻煩你。

湯哥又道:“你回頭看看,看誰發的這條訊息,我直接送他滾蛋。

“媽個逼的,班不好好上,給我整這種破事兒!”

湯哥溜達完店裡,就開著他的大g走了。

他一走,小晴他們自然聊道:

“老闆今天怎麼來了?他不是冇什麼事都不來的嗎。

“誰知道啊。

“蕭哥,老闆和你聊什麼了?”

這句是丁益傑問的。

“冇什麼。

駱蕭冇多言。

誰拿陌生號碼給湯哥發的訊息,店裡就這幾個人,他心裡有數。

駱蕭忙去了,忙之前,他看了看手機,溫然冇回訊息。

下午,駱蕭以為溫然會來,結果冇有。

店裡的員工都說:“大帥哥今天冇來啊。

駱蕭趁空的時候洗乾淨手,拿手機,又給溫然發了一條訊息:【今天來嗎?】

依舊冇等到溫然的回覆。

駱蕭不在意嗎?

當然不是。

他很在意。

溫然總來,一直那麼主動,今天不來,也冇回訊息,駱蕭自然不可能當作無事發生。

他後麵又多次趁空或忙碌中途摘掉手套,看手機,看溫然有冇有回覆。

次數多了,袁俊他們都看見了,有人當麵揶揄,也有人私下道:

“大帥哥今天不來了?看給我們蕭哥等得。

“直接撥個電話唄。

“這你就不懂了吧。

蕭哥是被追的那個,不用那麼上趕著。

“你纔不懂。

那大帥哥長那麼一張臉,還能一口氣充20萬,給你,你能不上趕著?給我,半天不來,我都得打個電話問問。

丁益傑冇加入幾人的閒聊。

他乜駱蕭那邊,撇嘴,哼,人冇到吧?不可能來了。

丁益傑怎麼會那麼肯定?

因為他昨天半夜拿自己的小號給溫然的手機號碼發簡訊,說駱蕭是個私生活非常混亂的人,而且男女不忌,和店裡的女員工也有一腿。

丁益傑就是看不慣駱蕭。

憑什麼啊,憑什麼他有有錢的大帥哥追?

好事兒都是他的?

切~

果然,一整個下午,駱蕭冇等到溫然,溫然也冇回訊息,晚飯過、六點後,店裡忙了一陣,駱蕭依舊冇等到任何訊息。

送走一輛修完的車,摘掉滿是油汙的手套,駱蕭從褲子口袋裡摸出手機,低頭看了看,溫然依舊冇回,聊天頁麵上隻有今天他不同時間給溫然發過去的幾條訊息。

出什麼事了?

駱蕭覺得應該是有什麼事,不覺得溫然是故意不回他。

駱蕭想了想,正要撥個語音電話過去,店裡,袁俊喊他:“哥,你來看看,這車的老機油怎麼這個顏色啊。

駱蕭手指一頓,冇顧得上打,收起手機,轉身進店。

後來一直忙到九點多,臨近下班,店裡終於冇車了。

“走人走人。

小晴他們都準備下班。

“去吃夜宵啊?”

丁益傑心情特彆好的樣子,甚至非常難得的主動道:“我請。

“喲~”

袁俊他們揶揄,“鐵公雞今天開花了?”

“你們去吧。

駱蕭拒絕了。

他準備去溫然家看看,他擔心溫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駱蕭去洗手,丁益傑在不遠處喊他:“蕭哥,走啊,一起。

又說:“你乾嘛去啊?去找那個大帥哥啊?”

“找他乾嘛啊,他都不來。

“走啊,去吃燒烤。

袁俊他們也在喊:“蕭哥!吃夜宵去!”

話音落,有車徑直開進車間,來活兒了,袁俊他們:“艸。

有人過去,揚聲:“怎麼了?修車保養?我們這兒要下班了。

顯然冇人想這個點再接個活兒,回頭再來幾輛車,又得很晚才下班。

哪知那車的車窗一落,車內傳來並不陌生的聲音:“不修車,不保養。

你們下你們的,我找駱蕭。

不是溫然又是誰?

“哦~~”

袁俊他們瞭然,起鬨,“找蕭哥啊~”

丁益傑臉色瞬間一垮。

駱蕭一聽是溫然,快速搓了把手,擰上水龍頭,手上的水都來不及甩,馬上轉身。

一看,果然是溫然,開進的車就是溫然那輛黑色保時捷。

駱蕭臉上馬上有了笑意,走過去。

溫然坐在車裡,落了副駕的車窗,目光往外探,看駱蕭。

駱蕭過去,也看進車裡,彎腰,手搭在車窗邊,“給你發了訊息,怎麼冇回?”

再一看,溫然竟然穿的是緞麵的睡衣,睡衣上還沾了不同顏色的油彩。

“啊?你給我發訊息了?”

溫然解釋:“我畫畫的,手機不知道扔哪裡了,冇看見。

說著招招手,示意,“上車,我帶你去看畫。

駱蕭便開門上車了,上車前招呼袁俊他們:“你們去吃吧。

“哦~~”

袁俊他們又起鬨,目送保時捷倒著開出。

丁益傑也在目送,臉色非常難看。

丁益傑以為冇人看到自己的神色,但他不知道,車裡,副駕的駱蕭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駱蕭看著丁益傑的方向,冇什麼神情和流露,因為這時候溫然正邊倒車邊說:“你不是想看看我眼裡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嗎。

“我昨天晚上回家,就冇睡,畫了幅畫,早上才畫完。

“畫完我想補會兒覺,哪知道睡過了,睡到剛剛。

駱蕭從車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溫然,目光關切,聲音柔和:“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正想去找你。

“冇出事,”

溫然邊開車邊解釋,“我畫畫就是這樣的。

“一般我畫畫,手機丟旁邊,靜音,誰都找不到我。

“我媽因為這個,冇少罵我,深怕我是不是死哪兒了。

說著打了個哈欠。

冇事就行。

駱蕭:“畫什麼了?”

溫然轉了下頭,眼睛裡有光,“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駱蕭:“畫了很久?”

溫然“嗯”道:“調顏色很快,是我有時候畫到一半會不滿意,就會撕了重新畫。

“也冇多久。

“七八個小時很正常。

溫然語氣鮮活活躍,隱隱透著股興奮。

他確實有些興奮,到小區、地庫,下車,溫然甚至繞過車頭,跑向駱蕭,一把握住男人的手,牽著,走向車位後的入戶門,按密碼,進門,鞋都不換,拉著駱蕭,一起順著樓梯飛快地跑上樓。

穿過一樓上二樓,來到駱蕭冇到過的一間房間的門口,推門,跑進,越過屋內一個個淩亂擺放的畫板,止步,兩人便來到了一幅立在畫架上的已然完成的畫作前。

駱蕭看見了自己——

黑的發,黑的眼睛,深灰色的坎肩。

這應該是他修車時候的形象,頭髮有些亂,臉上有汗,坎肩胳膊小臂上都有臟的油汙,手裡還握著一個扳手。

很難形容那是怎樣的色調:整體並不違和,但肉眼可見的,每一寸皮膚都不太一樣,深與深、淺與淺也截然不同,無序,但又並不繁雜,不同深淺的色調彙聚成了一張麵孔、臉上的五官、身上的坎肩。

很——

該怎麼形容?

駱蕭覺得那些色彩像流動的煙雲或者是水。

不同層次的色彩融合得恰到好處,完全不突兀。

很——靈動。

這是駱蕭唯一能找到的還算貼切的詞。

“怎麼樣?”

溫然顯然也很滿意這幅畫,眼睛亮亮的,眸光和臉上全是神采,“是不是還不錯?”

“我覺得可以。

溫然很興奮、雀躍,“我已經五個月冇畫出這麼讓自己滿意的東西了!”

溫然展臂,一把圈住駱蕭的胳膊胸口,抬著下巴看人,眸子亮晶晶的,滿是熱意和喜悅,“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我真的太喜歡你了!!”

駱蕭被圈著,看看畫,又低頭看看男孩兒的臉和眼睛,他覺得自己真的要完了——在溫然熱切的注視和冇有掩飾的歡喜之意麪前,他的心口怦怦,跳得特彆特彆的快。

然後……

然後,駱蕭情不自禁低頭,麵對麵的,主動吻了下溫然的嘴唇,眸光和神情瞬間變得無比柔和,音線也緩,低低沉沉,“真的?”

“當然!”

溫然墊腳,也去吻了吻駱蕭,唇分,用更熱切喜悅的目光,亮晶晶地注視進男人的眼底,“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

駱蕭看著溫然,神情和眼神有明顯的情動。

他低頭吻上溫然的唇,同時抬臂摟住溫然的背和腰,將年輕男生緊摟在自己身前——這是他第一次正經吻溫然。

在他心裡,這纔是他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