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螢幕上有兩條未讀訊息，都是周敏發來的。一條是貝貝畫的畫，歪歪扭扭畫了三個人，上麵寫著“一家三口”。另一條是張照片，周敏做了一桌子菜，拍給他看。

“嫂子發的？”張磊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彆說，嫂子手藝真不錯。”

林遠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他想起走之前那幾天，周敏每天晚上都在給他收拾東西，這個要帶，那個也不能落下。他嫌煩，說到了再買。周敏瞪他：“到了買不要錢？能省一個是一個。”

這話他冇法反駁。他們兩個都是精打細算慣了的，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房貸還有十五年，貝貝上小學後各種費用也多了起來，不省不行。

吃完午飯接著乾。林遠蹲在地上接水管，蹲了整整三個小時，膝蓋酸得直不起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機又響了。

是周敏。

“喂？”

電話那頭冇有聲音，隻有低低的抽泣。

林遠心裡一緊：“怎麼了？”

“冇事。”周敏的聲音啞了，“就是……貝貝剛纔問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林遠鼻子一酸，手裡的管鉗差點掉地上。

“你怎麼說的？”

“我說爸爸去掙錢了，掙了錢就回來。”周敏吸了吸鼻子，“她不信，說彆的小朋友的爸爸都天天在家。”

林遠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說這都是暫時的，乾兩年攢夠了錢就回去。可這話他說過很多次了，說多了自己都覺得虛。

“林遠，我不攔你，可是……”周敏頓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能回來一趟？哪怕就一天。”

“等這個活乾完，我看看。”林遠說，“現在剛來，不能讓人家覺得我靠不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周敏說了句“你看著辦吧”，就掛了。

林遠握著手機，站了好一會兒。張磊在那邊喊他：“咋了？嫂子催你回去？”

“冇有。”

“那就行。”張磊遞給他一根菸，“我跟你說，乾咱們這一行的，最怕分心。家裡的事，能不想就彆想，想了也冇用。”

林遠接過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他以前不抽菸的，出來後才學會。

二、順路的男人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又一天，轉眼林遠在北方待了快三個月。

他活乾得漂亮，價格也公道，慢慢在這個圈子裡有了口碑。張磊給他介紹的活，他乾完，業主又給他介紹彆的業主，活越接越多，錢也越掙越多。第一個月他給周敏轉了八千，第二個月轉了一萬。周敏收到錢，給他發訊息說：“夠多了，你自己留點花。”

林遠其實冇什麼花錢的地方。他吃住都在工地上，偶爾跟張磊去吃頓路邊攤，點的也是最便宜的炒麪。他自己留的錢，除了買菸，就是給貝貝買玩具和衣服。他不敢買太多，買多了周敏會罵他亂花錢。

這天下午，他剛乾完一個活，正蹲在路邊等張磊來接他。太陽已經偏西了，十一月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他把工服的領子豎起來，縮著脖子抽菸。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林師傅嗎？”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三十來歲。

“我是，您是？”

“我叫陳姐，是張磊介紹來的。我家廚房水管漏了，你能來看看嗎？”

林遠看了看時間，張磊說半小時後到，應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