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偽豔真情

尋了十幾間房都不見那工匠蹤影,正準備去下一間時,一名在走廊間徘徊的舞姬瞧見了江遲。

江遲身形挺拔,肩寬背直,肌肉輪廓在衣衫下若隱若現。即便戴著麵具,那股英武之氣也難以掩蓋。

舞姬眼中閃過一抹驚豔,扭著腰肢緩緩湊上前來,嬌聲道:這位公子麵生得很,可是頭一回來九枝春?

江遲見她靠近,生怕時蘊誤會,忙冷著臉往後退了一步:讓開。

那舞姬不依不饒,伸手欲去拉江遲的袖子:公子何必如此冷淡?奴家在這九枝春裡可是排得上名號的,尋常客人求都求不來呢……

滾!!江遲一聲低喝,眼中殺氣畢現,嚇得那舞姬連連後退,悻悻離去。

待那女子轉身離開,時蘊仍是皺著眉:這人……

不等時蘊問完,江遲連忙解釋:夫人,屬下並不識得此人!!屬下雖隨大人來過這裡,但絕無任何越軌之舉,夫人萬萬不要誤會!!

時蘊冇想到江遲會如此緊張,她溫聲安慰道:我並無責怪之意,你不必如此。

你尚未成親,便是有情投意合之人也是人之常情,我怎麼會乾涉你的私事?

江遲聞言,立刻正色道:夫人!!

屬下不曾與任何女子有過私下來往,也從未想過要尋什麼相好的。

屬下如今跟著夫人,便是夫人的人,決不會做任何有損夫人名聲之事。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可進了時蘊的耳朵裡,總覺得好像話裡有話似的,細想之下卻又找不出什麼不妥之處。

時蘊搖搖頭:罷了。我不過是想說,方纔那名女子有些麵熟,總覺得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時蘊涉世不深,接觸到的人不是在淮安便是在江陵。她在淮安時尚未出閣,還是個大門不出的嬌小姐,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在江陵了。

我記得有一次淮安休沐,本與我定好一起去郊外賞花,可那日我等了許久他也不來,便去府衙尋他。

正好迎麵撞見一個陌生男子從淮安書房出來。

那人的容貌與方纔這舞姬娘子倒有七八分相似,隻是個頭要高些。

莫不是大人的熟人?江遲疑惑問道:可屬下一直陪在大人身邊,怎會冇有印象?夫人可還記得是何時遇見那人的?

時蘊不假思索道:正是出事的前三天。

江遲恍然:那幾日屬下被大人派去辦事,並不在大人身邊,怪不得冇有印象。

夫人若不放心,屬下這便跟過去檢視。

時蘊連忙開口:倒也冇什麼放不放心的,許是我記錯了。天下長相相似的人那麼多,哪就會這麼巧被我們撞見呢。

江遲聽了卻搖頭:夫人素來善繪,又過目不忘,認出的人必不會有錯。且事關大人,屬下理應多一份小心。

時蘊怔了怔,冇想到江遲會如此篤定。

江遲神色鄭重:屬下在江府許多年,夫人的本事屬下最是清楚。夫人說像,那便一定有關聯。屬下這就去檢視。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時蘊心中一暖,於是輕點了點頭。

江遲循著那舞姬離去的方向悄然跟上,時蘊緊隨其後。不料那舞姬還未走遠,便被一名男子攔住了去路。

倒是巧了,攔住他的不是彆人,正是時蘊方纔所說那個出現在江淮安書房的男人。

眼前這一男一女果然生得頗為相似。

雖非絕世之姿,眉目間卻都有一股藏不住的嫵媚。

隻是女子眉眼圓潤,媚中帶柔。

男子卻眼角微挑,那股子媚意裹著寒氣,透著股陰狠勁兒,叫人一望便知不是善類。

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遇見,時蘊與江遲對視一眼,偷偷躲在拐角處偷偷探聽起來。

隻見男子側過身,擋在舞姬麵前,柔聲道:阿姐這是要做什麼去?

舞姬先是被突然出現的男子嚇了一跳,待看清是誰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冷聲道:誰是你阿姐?讓開!!

阿姐怎麼能這樣說呢?男子臉上浮現出異樣的執著,弟弟不過是去辦了些事,才離開不到一個月,怎麼阿姐就不認識弟弟了?

我說了,我不是你阿姐!!

舞姬被他身上的壓迫震懾,不由後退一步,強撐道:這裡是九枝春,我是九枝春的紅綃!!

你若是想找人,便去其他地方。

我、我不認得你。

沒關係,男子輕笑一聲,跟著她退的步子又逼近一步:阿姐想叫什麼便叫什麼,在阿奚心裡,你永遠是我的阿姐秦綃。

“你!!”那名自稱紅綃的舞姬翻了個白眼,深吸一口氣道:隨你怎麼想!!我還有事,彆擋著我。

她繞過男子想要離開,可剛邁出兩步,手臂便被死死拽住。

阿姐急著去哪裡?男子的聲音還是那般溫柔,可眼中卻閃爍著偏執的光,又要去給那些男人跳舞嗎?

放手!!紅綃用力掙紮,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男子將她強拽到麵前,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我知道了,阿姐還想向從前那般賺錢養阿奚對不對?

你看,阿奚現在長大了,有本事養活你了。你不用再取悅那些肮臟的男人了。

夠了!!紅綃猛地撞開他的手,秦奚,你看清楚!!我早就不是你的姐姐秦綃了——

就在此時,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原來是有人聽見爭吵,循聲而來,遠遠瞧見紅綃與男子糾纏,忙快步上前:紅綃姑娘,怎麼了?可是這人……

話未說完,秦奚猛地回頭,眼中殺氣畢現。他掃了一眼那陌生男子,又看向紅綃,眸中的溫柔瞬間被狠戾吞冇:又是來找阿姐的?

不、我不認識……紅綃察覺到危險,想要解釋,可秦奚哪裡肯聽,他身形一閃,如鬼魅般瞬間貼近來者,對方還未反應過來,頸骨便被一掌扭斷,軟軟倒了下去。

哢嚓一聲脆響在走廊中格外刺耳。

紅綃被這突如其來的殘殺嚇得麵無血色,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顫聲道:你……你殺了他……

秦奚緩緩轉身,看向地上的紅綃,臉上又恢複了那抹病態的溫柔:阿姐彆怕,那些想要玷汙你的人,阿奚都會替你解決的。

他一步步朝紅綃走去,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紅綃看著他眼中的偏執狂熱,以為他要對自己動手,嚇得瘋狂往後爬:不要……不要過來……

阿姐在怕什麼?秦奚向著她的方向伸過手,阿奚說過永遠不會傷害阿姐的。

紅綃避開他的手,聲音帶著哭腔: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是啊,阿奚確實瘋了。秦奚輕笑,為了姐姐,瘋了又如何?

他蹲下身,強迫紅綃抬起頭看著自己:你忘了小時候你是怎麼承諾我的嗎?

你說過,這輩子隻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姐姐永遠不會丟下弟弟不管。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紅綃眼中含淚,聲音顫抖,我們長大了,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秦奚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珠,阿姐還是我的阿姐,我也還是阿姐的弟弟。什麼都冇變。

他的聲音越發輕柔,可那股子偏執卻愈發濃烈:從前弟弟冇本事,還要阿姐護著。

現在阿奚長大了,那些碰過你的男人,我都會一個個找到,讓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