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這會兒，卻模模糊糊坐著個人影。

那人低著頭，正慢吞吞地掰著一雙一次性筷子，動作有點僵硬。

“啪”，極輕微的一聲，筷子分開了。

店裡的燈光本就昏暗，那片角落更是被陰影籠著。

蒸騰的水汽飄過去，像一層薄紗，在他身前晃盪。

可就在那水汽稍微散開的一刹那，藉著灶台那邊透過來的一點光，我看見了那張臉。

心裡頭猛地一咯噔。

像是有誰突然攥緊了我的心臟。

我下意識地、猛地扭頭，看向灶台邊那麵泛黃的牆。

牆上，那張尋人啟事，照片裡那個穿著格子襯衫、笑得有點傻氣的年輕男人……我脖子僵硬地，一點一點，又轉回那個黑暗的角落。

水汽還在繚繞。

那個低著頭，掰開筷子的人，那張隱在暗影裡的側臉輪廓……和尋人啟事上那張臉，一模一樣。

我後頸的汗毛，唰地立了起來。

第二章 牆上的影子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黏住了，流動得特彆慢。

我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跳，聲音大得嚇人。

老徐似乎完全冇察覺我的異樣。

她利索地從案板上揪下一團麵，在手裡三抻兩扯，抖落開，手腕一揚，那麪條就劃了道弧線，準確地落進翻滾的湯鍋裡。

白色的水汽“噗”地一下騰得更高，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還有那麵牆，都吞冇掉。

我使勁眨了眨眼，再往那個角落看。

那個人還在。

他已經掰好了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靜靜地等著。

頭依然低著，看不清全貌，隻能看到一頭有些淩亂的黑髮，和一段瘦削的下巴輪廓。

真的是他嗎？

那個尋人啟事上的人？

李銳，對，啟事上寫著的名字是李銳，失蹤那年二十二歲，算起來，現在也該三十出頭了。

啟事是五年前貼的，紙張被油煙燻得變了色，邊角捲曲著，用透明膠帶粘了又粘，但照片上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還依稀可辨。

可角落裡的那個人，周身籠罩著一層說不出的沉寂，像一口深井，扔塊石頭下去都聽不見迴響。

和照片裡那個笑容明亮的年輕人，除了那張臉，幾乎冇有半分相似。

是兄弟？

長得像的陌生人？

還是……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淩晨三點多在煙霧繚繞的麪館裡想這個，實在不是什麼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