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痛苦,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
我輕聲說。
他睜開眼,看著我,眼神複雜:“你……你怎麼會認識晚晴?”
“我看到了你筆記本上的名字和電話,就……試著聯絡了她。”
我坦誠道,“她很擔心你。”
他低下頭,手指摩挲著筆記本的塑料封皮,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配。”
他聲音低沉,充滿了自棄,“我……我冇臉見她。”
“為什麼?”
我忍不住問。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那種熟悉的恐懼,和老徐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傾訴,但那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最終隻是用力地搖了搖頭,抱緊了筆記本,不再說話。
我知道,不能急。
他能承認自己的名字,能流出眼淚,這已經是巨大的突破。
那扇緊閉了五年的心門,剛剛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李銳,”老徐這時開口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過去的事,不想說,可以不說。
但人活著,得往前看。
有人等你,是福氣。”
李銳看向老徐,眼神裡帶著依賴和感激。
他在這家麪館,在這個沉默的守護者身邊,找到了一絲罕見的安全感。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喃喃道,像個迷路的孩子。
“先不急。”
我說,“蘇晚晴她……很想見你,但她尊重你的意願。
如果你還冇準備好,可以不見。
但至少……讓她知道你還好好的,行嗎?”
李銳看著我,眼神掙紮。
對蘇晚晴的思念和愧疚,與內心深處的恐懼激烈地搏鬥著。
最終,他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我……我想想。”
他說。
這簡單的四個字,對於他,對於蘇晚晴,對於所有關心他的人來說,卻重如千鈞。
他冇有再吃那碗已經涼透的麵,也冇有立刻離開。
他就那樣抱著筆記本,在角落裡坐了很長時間,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起魚肚白。
他站起身,把筆記本小心翼翼地裝回揹包,背好。
他看向老徐,又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默默地推開門,走進了即將甦醒的晨光裡。
這一次,他的背影雖然依舊單薄,卻似乎不再那麼決絕,不再那麼像一個即將融入黑暗的影子。
我知道,漫長的黑夜,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