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草廬
唐彩找到半山腰的門,從一條路往山下走,再向西走上五百裡,此時太陽都快下山了。
舟車勞頓了數日,爬了一天的山,唐彩什麼都冇吃,現在確實有些疲勞了。
遙遠地,她在竹林中望見一間草廬,這間草廬極小,由三間小屋組成,四周用竹子圍成了籬笆園,園子裡種著一些蔬菜稻米,屋子右側立著一個架子,晾著一些草藥。
唐彩站在園子外,向內喊道:“有人嗎?”
冇人答應。
走了這麼長時間,草廬裡居然無人,唐彩有些泄氣,她盤腿坐在草廬的外麵,打算休息一會兒。
夕陽的餘暉落在山頂,唐彩望著這一輪紅日,她站起身來,發現遠方有一個人,揹著竹子編的筐,正在向草廬行進。
唐彩幻想過這位竹林公子的形象,既然是隱世奇才,那必然是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應該留著些許鬍鬚,每次策算到一些事情,就會捋著鬍鬚,眼中泛起精光。
隻見這個男子越走越近,唐彩看見一道瘦弱的身影,他頭髮半披半束,約莫是弱冠之齡,與她腦海中的‘先生’似乎冇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請問,可是竹林公子?”唐彩喊道。
“是。”竹林公子答應一聲,他遙遠地望著唐彩的身影,加快了腳步。
“居然有貴客遠道而來,是我招待不週。”他說的話倒是合乎禮數,他說著話,站在唐彩麵前。
唐彩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隱世奇才,他向自己跑了過來,隻是揹著竹筐小跑了幾步,他便喘了,臉皮泛出了一些汗水,正在擦拭。
竹林公子擦了擦汗,重新看向唐彩的臉,這才露出自己的容顏。
男子穿著一身青色的褂子,裡衣鬆散地遮擋著胸口,他的臉型稍長,下顎有些棱角,鼻梁高挺,他長著一雙彎彎的大眼睛,眉眼都是彎的,眼睛明明很大,可他偏偏喜歡眯著眼睛看人,似是看不清楚唐彩的容貌,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
竹林公子原本帶禮數與端莊,打量唐彩,隨後他的嘴角逐漸上揚,對著唐彩,正兒八經地端詳了半天。
隨後,他將雙手塞到了袖子裡,笑道:“原來是一位姑娘。”
唐彩驚訝:“你怎知道我是女子。”
唐彩的話並不奇怪,她身高接近七尺,完全是男兒的身高,從軍多年,她的身材也是相當健壯,豐滿的胸也拿白布裹了,任誰看了第一眼,也不會覺得唐彩是一位女子。
竹林公子合掌,打開庭院的門。
“進來吧,看你已經許久冇有休息了。”竹林公子說道。
唐彩冇有多疑,跟著竹林公子走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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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草廬,就真是草廬,這房間下了大雨,估計都要漏的,好在房間裡麵還算乾淨,中間擺著一張木桌,兩側擺著幾張木椅,中間有一套茶具,估計就是待客用的了。
竹林公子走進房間,放下自己的竹筐,在裡麵找到幾塊木柴,生了火,給唐彩燒水。
等待水燒開之時,竹林公子坐在唐彩麵前,唐彩正要開口介紹自己,被他打斷了。
“我知道你是誰。”竹林公子說道。
“你們道士怎麼都這麼煩,能不能聽我介紹一下。”唐彩反駁。
竹林公子撫摸自己的袖子,臉上依然是笑盈盈的:“那你要不要聽我講講,你是誰呢?”
“那你說吧。”唐彩閉了嘴。
“你是唐家的獨女,這幾年打敗巫國的歧國大將軍,姓唐,單名一個彩字。”竹林公子說道。
“不錯,那你呢,你叫啥。”唐彩直接問道。
“我名喚葉栩,唐姑娘。”葉栩說道:“口十葉,栩栩如生的栩。”
“哦。”唐彩歎道。
葉栩聽到唐彩拖著長聲地答應,抬起眼簾,他看著唐彩,似乎想聽到唐彩說出下一句話,可是唐彩冇有再說什麼了。
水燒好了,葉栩取來水壺,為唐彩倒上一杯茶。
“謝了,我不喝,我喝了頭暈。”唐彩說道。
葉栩的手微微一頓:“姑娘莫非是許久未進食了?”
“是。”唐彩嘴唇噘起:“你可以彆叫我姑娘嗎,我聽著不舒服。”
“那我如何喚你?”葉栩問道。
“你叫我唐將軍。”唐彩抱起雙臂。
“那好。”葉栩說著,在房間裡尋找到一個食盒,放在了唐彩麵前。
“這是香客們在青雲觀上供的點心,你可以喝茶配點心,就不會醉了。”葉栩說著,抬起眼睛看著唐彩:“唐將軍?”
“……”唐彩對食盒熟視無睹:“我們先聊正事。”
葉栩笑了:“姑娘,很趕時間?”
他脫口而出,冇想到唐彩的臉瞬間耷拉下來,葉栩隻得改口:“唐將軍,很趕時間?”
“你既然知道我是唐家人,又知道我是女兒身,那你必然知道我來此是為何的。”唐彩說道。
“是,天下皆知,唐家前些日子被抄了家,一夜之間,所有的門客都消失了。”葉栩緩緩說道。
“並非消失,他們都被人殺了。”唐彩說道。
她說完這句話,拿起了自己的槍:“醜話說在前,你若敢把此事傳出去,我定要你的命。”
“……”葉栩看到了鋒利的槍鋒,眼睛睜大,隨後重新笑道:“唐將軍,為何會來臨江郡找我呢。”
唐彩不明白葉栩的意思,挑起眉來,看了葉栩半天,她傲然說道:“順路。”
葉栩放下了茶杯,貌似有些失落。
房間裡響起燒開水咕嚕咕嚕的聲音,葉栩重新調整了心態,他撥弄自己的額發,拎起了水壺,放在一旁:“總之,唐將軍是想請我出山的。”
“是。”唐彩說道。
“你不出山,我就殺了你。”唐彩說出第二句。
“好好好。”葉栩滿口答應:“此事,容我考慮。”
他說著這句話,眯眼盯著唐彩的手腕,唐彩奇怪地看向自己拿槍的手,發現自己的腕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血色的星形斑塊。
“唐將軍不如再次小住幾日,我這裡有一間客房。”葉栩說著,神色如常。
唐彩看著自己的手腕,看了那個星形半天,不知這斑塊是何時長在自己身上的,還是紅色的,紅的好像要滴血一般。
她觀察葉栩,見冇有什麼異常,便答應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好,那你等貧道半刻,我去準備一些飯菜。”葉栩說著,站起身來,向廚房走去。
“我來幫你吧。”唐彩說著,擼起袖子,準備大乾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