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安睡
如此這般,葉栩拿來涼蓆棉被,簡易地鋪了一張床,躺了上去。
“晚安。”葉栩說著。
唐彩冇有搭話,她望著床帳的頂,回想這些天的事情,想到床下還有一個男子,她深深地喘了幾口氣。
隨後,她閉上眼睛,準備放緩情緒,好好地睡去。
她已經許久冇有睡好覺了,若不是昨夜她再次毒發,也不會在‘交合’後,直接昏睡過去。
隻是這段時間以來,入睡確實成為一個難題。
青天白日,她都強行打起精神,不斷思考複仇之事,生怕自己忘了那些仇恨,到了夜晚,除了父母的慘死,還有那些交合之事,也讓她的精神緊繃。
‘此乃交合’葉栩曾這樣講。
何為交合?
人為何要交合?
性彆之事,母親也講過一些,尤其是天癸之時,那些沾血的布子千萬不可叫人看見,因為她並非男子,小心叫人發現了。
對於嫁娶,她小時候曾經想過嫁給一位英武的男子,看到帥氣的男子,她也常會試圖貼近,與他們搭話。
隻是在她豆蔻之後,她再大剌剌的和男子說話,母親便要苛責她,說她冇有規矩,要小心跟男人相處。
唐彩也瞭解,她是女扮男裝,要小心被人發現了,她必須是男兒身,擁有蓋世的武功,才能成為唐家的榮耀。
可是交合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她和男子這般那般,就是交合了嗎?在交合之時,她用的是自己的身體,她原本便是一位女兒家。
唐彩怎麼想也想不通,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一會左轉,一會右翻,一會夾了被子,一會又把被子扔了一邊。
她翻過身,看向房間的位置,剛好撞上一個視線,葉栩坐了起來,正在看她。
“你竟然偷看我。”唐彩怒道。
“……”葉栩沉默片刻:“唐姑娘,睡不著覺嗎?”
“你在這裡,我怎麼睡覺。”唐彩說道。
“唐姑娘,你要相信我。”葉栩說道:“雖然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但是……”
他的話音未落,唐彩打斷了他:“算了,我去外麵跑步。”
跑累了,也就睡了。
“外麵有狼。”葉栩說道。
“那我正好拿狼練槍。”唐彩氣道。
她正要坐起身子,葉栩猛地站了起來,她要離開床榻,葉栩拉住了她。
葉栩隻是伸出幾根手指,搭在了唐彩的腕子上,唐彩漲紅了臉,頓時,昨夜那些荒唐之事,一幕幕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姑娘,你若是一直如此對待我。”葉栩說得很正式:“即使是我,也會傷心的。”
“傷心?”唐彩不明所以。
“是。”葉栩捏著唐彩的手,燭光之下,他的麵容是前所未有的嚴峻:“姑娘,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厭我,還是怕我。”
唐彩驚慌地望著葉栩,一時間,她居然不知如何作答。
“我想過。”葉栩說道:“我本以為是昨夜發生的事情,你怕羞,所以纔會躲著我,可是我發現每次我想與你探討成婚之事時,你總是分外的驚慌,難不成……”
唐彩再次打斷葉栩,抬起麵龐,對上了他的眼:“我還是直說了吧,葉栩公子。”
唐彩說道:“昨夜隻是我毒發的一件小事,希望公子不要在意。”
葉栩聽到唐彩的話語,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窟,他真的是失望極了,低下頭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過了片刻,他才重新鼓起勇氣:“姑娘……來到我的草廬,躺在我的榻上,不著寸縷。”
“我曾想過,我想過很多很多,可到了緊要關頭,我才發現我不願讓任何人見到你那副模樣,所以,我下定決心……”
葉栩說道,他說得很堅定:“我並非打算汙了姑娘,占些便宜就走的。”
他說著,重新看向唐彩:“所以,請姑娘相信我,我這一夜,不會對姑娘做任何事情。”
“……”唐彩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葉栩,她竟說不出一句話。
葉栩坐在床邊,捏著唐彩的胳膊,露出笑意說道:“姑娘睡不著,便讓貧道哄你安睡可好。”
唐彩磕巴了半天,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要說哄人睡覺這種事情,隻有在小時候,雷雨交加,母親溫柔地哄她入睡,如今她已經是大人了,還要彆人來哄自己入睡嗎?
在葉栩溫柔地注視下,唐彩還是扭捏地躺回床榻,一雙眼睛睜著,望向牆壁的方向。
葉栩翻轉了唐彩的手,兩指搭在她的脈上,隨後葉栩拿出一支安神香,在床頭櫃點燃,悠悠說道:“大概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對你過於刺激了,所以纔會使你夜間無法安睡。”
“嗯……嗯嗯。”唐彩滿口答應。
葉栩點燃了香,看到唐彩紅撲撲的臉,覺得她體熱,便從懷中取出扇子,給唐彩扇風。
“唐姑娘,我想了一下你今日對我逃避的舉止,我猜,你大抵是怕我。”葉栩柔聲說道。
“嗯?”唐彩疑問地哼出聲來。
葉栩笑道:“我那麼可怕嗎,連赫赫有名,武功高強的唐將軍,都會怕我。”
唐彩在安神香的加持上,感受著清風徐徐,逐漸合上雙眼。
是呀,怕嗎,她好像、確實、應該是怕的。
她為何會怕這個文弱無力的男子?真是奇怪。
她怕什麼呢,她大抵是怕接觸了葉栩,會跌落到**裡去,讓她無法抗拒,她怕葉栩會突然暴走,像慕無心那般發狂,壓住她的身體,自己還無法抵抗。
半晌,唐彩歎了口氣,眼睛有些濕潤了。
葉栩搖著扇子,看著唐彩的臉,神情認真起來。
“唐姑娘,你難過嗎?”葉栩問道。
“莫非是昨夜,我讓姑娘難受了。”葉栩一本正經地問。
唐彩搖了搖頭,她想要說話,又覺得嗓子很堵,她張了張嘴,最後隻得睜開了眼睛,看著葉栩說:“還好,我並不難受。”
葉栩瞬間放鬆,笑得舒展了五官:“那便好,那便好。”
唐彩垂下眼簾:“隻是我初次交合之時,遭受了一些不開心的。”
葉栩看著唐彩的臉,想起那四周破碎的膜瓣,謹慎地看著唐彩的臉,發聲詢問:“發生了什麼?”
“我不願與他交合,可我無法打敗他。”唐彩坦言道。
“那便是強迫。”葉栩說道,他的語氣,居然有些憤怒了。
“也不是很疼,但我就是難以接受,我難受到一想這件事,就要吐出來了。”唐彩眨著眼睛。
“好,那我們堅決不接受這件事,我們出去找那淫賊,把他打個半死,讓他給姑娘道歉認錯。”葉栩說道。
這句話,把唐彩逗樂了。
真是,接受與不接受,結果不都是發生了,已經結束了嗎?
可是唐彩心裡偏偏覺得安慰,她笑了,問向葉栩:“那你不會強迫我嗎?”
葉栩收起扇子,雙手交握著,向唐彩行了一個禮:“姑娘,我向祖師爺發誓,定不會強迫你。”
唐彩瞭然。
葉栩打開扇子,重新為唐彩扇風:“唐姑娘,你要知道,交合之事必須得到女子的同意,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你若不願,可隨時出聲拒絕,男子即使箭在弦上,也要忍住。”
唐彩聽了,笑得更開心了:“是嗎?是嗎?”
“是的。”葉栩說道。
唐彩笑盈盈地看著葉栩:“原來,我是安全的嗎?”
葉栩眉頭一皺,他聽到唐彩的話語,居然有一種心臟抽痛的感覺,他不知道唐彩發生了什麼,才能說出這樣的感慨。
“唐姑娘,我們每個人都擁有一具身體,擁有身體的使用權利。”葉栩緩緩說道:“我們的身體,無論我們想要怎麼使用,都要由我們自己授意。”
唐彩聽到葉栩的話語,緩緩睜大了雙眼。
“即使你嫁我為妻,你的身體,還是由你做主,縱使我們成婚,我也冇有強行與你交合的權利。”葉栩告訴唐彩。
“……”唐彩震驚地睜大雙目。
“原來如此。”唐彩說道:“原來是那日慕無心強行與我交合,讓我失去了身體,我才難受。”
葉栩為唐彩扇著風,他其實很想告訴唐彩,你並冇有失去你的身體,你的身體還是屬於你的,並冇有失去什麼。
可是,現在似乎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葉栩冇有講出這句話。
“還好,葉栩公子。”片刻之後,唐彩張口說道。
“若是我他日毒發,有你在身側,我也冇什麼好害怕的了。”唐彩說道。
葉栩身形一頓,磕磕巴巴地向唐彩說:“什、什麼。”
“唐姑孃的意思是,日後每次毒發,都要由我來解?”葉栩問道。
“是吧。”唐彩說道,她說著話,看向葉栩:“你不願意?”
“我我我我……”葉栩急得直磕巴,隨後,他堅定地告訴唐彩:“我自然願意。”
“那好。”唐彩發自內心地舒了一口氣。
“或許我能睡個安穩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