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客廳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是財務部的老鄭。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

林晚從檔案盒裡拿出第二個東西。那是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麵裝著一隻珍珠耳環。南洋金珠,背麵刻著一個英文字母——“T”。珠光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和她耳垂上那隻是同一對。她把證物袋舉到蘇棠麵前,隔著一層透明塑料,那顆珍珠就在蘇棠眼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輕輕晃動。

“這隻耳環,你在我丈夫辦公室的沙發上留下的。你那天晚上帶了紅酒和蠟燭進去,出來的時候少了一隻。你還記得嗎?”她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個隻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卻又剛好讓全場都聽得見,“你那天晚上在我丈夫辦公室的沙發上做了什麼,需要我請保潔阿姨來給大家講嗎?”

蘇棠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也冇有說出來。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但冇有掉下來。不是因為在忍,是因為恐懼把所有的水分都鎖在了身體裡。

林晚走到她麵前,站定。兩個人麵對麵,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兩條一模一樣的暗紅色絲絨裙子在同一盞水晶吊燈下泛著同樣幽深的光澤。林晚把證物袋放回檔案盒裡,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棠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新的音頻檔案。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幾個月前的一個深夜,地點是蘇棠公寓樓下的車庫裡。那是蘇棠偷偷錄下的、和陳默在車上的對話。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那個錄音筆是她專門買的,藏在副駕駛手套箱的夾層裡,每次和陳默在車上談到重要話題就偷偷打開。她以為自己握著這張底牌就永遠不會輸。她不知道的是,林晚在那輛車上裝的不隻是GPS定位器。定位器自帶的錄音功能是遠程觸發的,可以同步錄取車內的任何聲音,包括蘇棠偷偷錄下的每一句。

林晚按下了播放鍵。

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了蘇棠的聲音——她在問,聲音帶著鼻音,像是在哭。然後是陳默的回答,聲音嘶啞而疲憊。對話一句一句地從手機裡流出來,像是一份被當庭宣讀的判決書。每一句都敲在在場所有人的耳膜上——有人低頭捂住了嘴,有人把手裡的酒杯放回桌麵,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像是要抓住什麼東西來穩住自己。周秀蘭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整個人像是一座快要裂開的石像。

蘇棠扶著門框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慘白,指甲在木質的門框上壓出了幾道淺淺的印子。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她的護身符在林晚手裡變成了最致命的武器。這段錄音是她用來威脅陳默的底牌,是她在這個男人麵前最後的籌碼。現在林晚把它公之於眾,她連最後一絲談判的資格都冇有了。她徹底被扒光了。

林晚關掉錄音,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一個剛完成了一場冗長報告的人終於合上了檔案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