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闌的耳尖又紅了。

她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盛尋正想說點什麼，忽然隱約聽到了什麼聲音，像是很大的水聲。

兩個人對視一眼，一起往外走。

“阿尋，你聽到冇有？”

“嗯，好像河那邊傳來的聲音，出去看看再說。”

兩個人走過巷子，來到河邊——

河麵上多了一艘船。

一艘很長的、狹長的、船頭翹得高高的木船。船身上畫著彩色的鱗片，紅紅綠綠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船尾豎著一麵旗，旗上繡著一條龍，龍頭高昂，鬍鬚飄飄。

龍舟。

河岸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攤位。竹編的籃子，籃子裡堆著碧綠碧綠的東西，用繩子捆著，一紮一紮的，整整齊齊。空氣裡飄著一股清香——不是桂花的甜，不是荷葉的淡，而是一種更濃鬱的、更踏實的、像是糧食的味道。

“粽葉。”莫闌站在攤位前，深吸了一口氣，“我記得這個味道。”

她蹲下來，拿起一紮粽葉，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轉過頭來看盛尋，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阿尋，你喜歡粽子嗎？”

“說不上喜歡。”盛尋說，“吃過。”

“你喜歡什麼餡的？”

盛尋想了想：“豆沙。”

莫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帶著一點點得意的俏皮。

“你肯定冇吃過其他口味。”

“比如呢？”

“肉粽，蛋黃粽，除了這些平常的，還有梅乾菜的，板栗的，南瓜絲的——”她掰著手指一個一個數，“我爸爸最愛吃肉粽，肥的，咬一口油汪汪的那種。”

“你爸爸？”盛尋問。

莫闌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粽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努力抓住什麼正在飄走的東西。

“我爸爸……”她慢慢地說，“我不記得他的樣子，但他好像很喜歡吃粽子。”

她說完，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盛尋。

“這些事，我從來冇跟你說過，對不對？”

“冇有。”盛尋說，“蘭蘭，你記起來了。”

莫闌盯著手裡的粽葉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放回籃子裡，站起來。她走到河邊，看著那艘龍舟。龍舟靜靜地浮在水麵上，冇有人劃，但船身微微晃著，像是剛有人從上麵跳下來。

“這艘船，”她指著龍舟，“劃龍舟，你見過嗎？”

“隻在視頻裡見過。”盛尋走過去。

“我好像見過。”她回憶著，“很熱鬨，有鼓聲，有呐喊聲，還有人在岸上扔粽子。”

“聽起來很有意思。”

“北方人不過端午節嗎？”

“過，龍舟賽事也有，但我冇去看過。”

莫闌搖了搖頭，一副“你真可憐”的表情，嘴角卻彎著。

“端午節很有意思，小朋友們會在額頭上畫個‘王’字。”她忽然湊近了一些，指著他的額頭，“用雄黃酒畫的，黃色的，畫完了像個小老虎。”

“為什麼要畫？”

“辟邪呀，白娘子知道吧？”

“白蛇傳？”

“對。白娘子就是在端午節喝了雄黃酒，才現出原形的。”她說，“給小朋友畫‘王’字，蛇蟲鼠蟻的就不敢靠近了。”

盛尋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好笑。

“你笑什麼？”她瞪他。

“冇什麼，你繼續。”

“冇了。”她攤了攤手，“就這些，你要不要畫一個？”

“畫什麼？”

“‘王’字，辟邪的。”她在旁邊的攤位上翻了翻，摸出一小包東西，“雄黃，找到了。”

盛尋看著她眼睛裡那副躍躍欲試的光。

“你來真的？”

“你說呢？”她已經把雄黃倒進了酒杯，又踮起腳尖，舉著一根筷子，“你低一下頭，太高了。”

盛尋冇有動。

蘭蘭其實不算矮，他估摸著應該有168左右，在南方女孩子裡算是高的了，但是站在他麵前還是顯得嬌小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