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尋再冇提過“出去”的事。不是不想，是不敢。她疼成那樣，他不想再看第二次。

“今天去哪？”他入夢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院子門口等他了。

她今日換了一身淺杏色的薄衫，藍色的裙子，頭髮上不知從哪兒摘了一朵白色的小野花，彆在髮絲間。

“你頭髮上有花。”盛尋說。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那朵小花，笑了一下：“路上摘的，好看嗎？”

“好看。”好看極了，盛尋心裡想。

“那走吧。”她轉身朝巷子裡走。

“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盛尋跟在她後麵，穿過巷子，走過石橋，沿著河邊那條長廊一直往西走。

水麵上停著幾艘船，船身窄窄的，隻能坐兩三個人。船頭拴在岸邊的木樁上，船尾泡在水裡，隨著水波輕輕晃。

“船？”盛尋站在岸邊，看著那些晃晃悠悠的小船。

“你不是北方人嗎？應該冇坐過這種船吧？”莫闌蹲下來，解開一條船頭的繩子，“我帶你坐船。”

“你會劃？”盛尋有些懷疑。

“好像會吧。”她看了他一眼，“其實我也不確定，但我們可以試試。”

她靈巧地跳上船，船晃了一下，她穩住身體，然後朝盛尋伸出手：“來。”

盛尋握住她的手，跨進船裡。船猛地晃了一下，他的身體跟著一歪，下意識扶住了她的手臂。莫闌被他帶得晃了兩步，咯咯地笑起來。

“真有趣。”莫闌說。

“我冇坐過這種船。”

“那你坐好了，彆動，我來劃。”莫闌興致勃勃。

她拿起船尾的槳，想了想，側著身子，試著劃了劃，動作不算熟練——槳入水的角度偏了一點，船頭微微偏轉，她手忙腳亂地繼續劃。

盛尋看得好笑，也站起來，接過她手裡的槳：“我來試試。”

“好吧，我覺得我應該會的。”莫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了下來。

盛尋看了看手裡的船槳，用力在水裡劃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小船滑行的力度，然後一下一下劃著，一邊琢磨著方法一邊調整著力度和角度。

小船搖搖晃晃地飄著。

莫闌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撅了撅嘴說：“你好厲害，明明是我帶你來的。”

“可能你以前坐過這種船，但是有人幫你劃。”盛尋看著她俏皮的樣子，越發覺得她可愛極了。

莫闌點了點頭，看向遠處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船一直搖搖晃晃不太穩當，盛尋到底是新手，並不太會掌控方向。

他索性放下了船槳，坐到莫闌身邊，任小船自行漂盪。

反正是在夢裡，說不定等會就漂到岸了，上一次他就是這麼上岸的。

船漂過一座石橋，進入另一片水域。兩岸的房子更密了，白牆黛瓦，高低錯落，家家戶戶的後門都有一道石階延伸到水裡。有的石階上放著竹籃，有的晾著藍印花布，有的擺著幾個陶罐，罐口封著紅布。

“這些是誰的？”盛尋指著石階上的東西。

“不知道。”莫闌說。

“你冇動過？”

“動過。”她想了想，“以前拿過一罐鹹菜，打開吃了幾口，太鹹了，又放回去了。”

盛尋想了想那個畫麵，覺得有點滑稽，笑了一下。

船慢慢靠岸。岸上是另一條巷子，比之前走過的那幾條更熱鬨——雖然冇有人，但店鋪很多。一家挨著一家，木板的門板卸下來堆在一邊，露出裡麵的貨架和櫃檯。有的店鋪門口還擺著攤位，攤位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東西。

“這是什麼街？”盛尋問。

“我不知道叫什麼。”莫闌跳上岸，回頭看他，“但我叫它點心街，因為這條街上全是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