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好。”

她低下頭，把那隻穿過了邊界的手放在膝蓋上，五指又慢慢張開，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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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盛尋入夢的時候，莫闌已經站在院子門口等他了。

“走吧。”她說。

“你確定？”

“確定。”

他們再次走過石橋、巷子、小徑、水榭、長廊。跟昨天一樣，走得越深，她的頭就越痛。

莫闌忍著痛，走得很急，幾乎是小跑著到了那片迷霧邊介麵前。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這一次，手指剛碰到邊界，她就縮了回來。

“嗡——”又是一陣強烈的嗡鳴。

“疼。”她說，眉頭皺成一團。

“比昨天嚴重？”

“嗯。”

盛尋皺著眉：“彆試了。”

“我再試一次。”她咬了咬牙，伸出手臂。

這次剛伸進去不到一寸，她就慘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後彈開，撞進盛尋懷裡。她捂著額頭，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好疼……”

盛尋抱著她，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

“好了好了。”盛尋說，“我們回去。”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可是我想出去。”她說，聲音悶悶的，“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誰。我想知道——”

她停了一下，垂下眼睛，“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他說，“你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

“假的不會哭得這麼可憐。”

她愣了一下，然後破涕為笑。笑完又低下頭，安靜了很久。

“阿尋。”

“嗯。”

“你覺得我是誰？”

“我不知道。”盛尋說，“但我會找到答案的。”

他朝她伸出手。

“走吧，回去。”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站起來。兩個人的手都涼涼的，握在一起，剛剛好。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過長廊的時候，莫闌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邊界。

“阿尋。”

“嗯。”

“如果我永遠出不去呢？”

盛尋的腳步停了。

他冇有回頭，但他握著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那我就每天進來陪你。”

莫闌嘴角彎了一下，眼眶又紅了。

“你說的。”她說，“我記住了。”

車禍後的第三天，莫闌從ICU轉到了VIP病房。

她的各項生命體征趨於穩定，心跳、血壓、呼吸都在正常範圍內。

但她冇有醒。

她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睫毛一動不動，像一尊瓷娃娃。

他們去警局瞭解過莫闌的事故，但事發路段監控損壞，無法看到當時的現場畫麵，但從現場來看，警方已經排除了與其他車輛相撞的可能性，開車經過的好心路人錄了口供，說看到顧衍之在現場救她，基本確定是莫闌自己撞到了山體。

沈思嫻幾乎住在了醫院。她在病房的沙發上鋪了一層毯子，白天守著，晚上也不肯回家。莫懷遠勸過幾次，說你自己身體也要緊，她搖頭，說“囡囡醒來看不到我會害怕的”。

莫懷遠冇有再勸。因為他自己也一樣。他每天從公司處理完事務就往醫院趕，有時候淩晨一兩點還在病房裡坐著，什麼都不做，就是看著女兒的臉。

顧衍之依然每天來。

他每天下午準時出現，手裡要麼捧著一束花，要麼提著一籃水果。他會先在護士站問一下莫闌今天的指標，然後走進病房，在床邊坐一會兒，跟沈思嫻說幾句話，再跟莫懷遠彙報一下公司的情況。

病房裡的護士們私下議論：“那個男的是莫小姐的男朋友吧？天天來，真癡情。”

“聽說是莫氏的高管，長得也帥，對女朋友這麼好，真難得。”

顧衍之聽到過這些議論。他冇有解釋，也冇有承認，隻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那種被誇讚後不好意思的笑，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