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送佛送到西

【黑死病?!】

【是我理解的那個嗎?現實中造成歐洲三分之一人口死亡的那個天災級傳染病??】

【黑死病不是很久以前就絕跡了嗎??】

【你們想什麼呢,人類從來冇有徹底消滅過黑死病啊,往前數十幾年二十幾年還有爆發的時候,其實就是鼠疫】

【你們看剛纔大佬路過的那個人的臉了嗎?臉上出現黑斑,咳血,很典型的特征。啊,當然,我剛纔隻是匆匆看了一眼,如果能湊近看看可能才比較確定。】

彈幕都為這個發現展開了一係列討論,主要是黑死病這個傳染病聽起來確實很駭人聽聞,人類曆史上曾經爆發多次黑死病的瘟疫,病死了太多人,以致於在文藝作品裡這個傳染病都被惡魔化了,很多人都對這個人類史上最有名的傳染病非常好奇。

彈幕裡討論得儘興,隻是對於正親身行走在副本內的神在人間就不那麼友好了。

這個遊戲會給人貼心地遮蔽過於血腥扭曲,或者可能被邪神汙染的事物,但是眼前的景象顯然還冇有到觸發遮蔽的級彆。

越是跟著那個教徒走,神在人間發現周圍的氣氛也就越凝重,隨處可見病得奄奄一息的人,有的倒在路邊卻無人在意,街道無比的沉默,似乎所有人都冇有了開口的力氣,隻是偶爾從街邊小屋或者路過行人傳來的視線看出他們還是活人。

神在人間冇有經曆過黑死病肆虐的年代,在他們的時間段這個傳染病早就是都市傳說級彆了,冇想到反而在遊戲裡體驗了一遭,忍不住緩緩吐出一口氣。

等差不多到了地方,神在人間注意到前方已經有了很多聚攏起來的人,人群旁邊搭建了帳篷和高台,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幾個教徒穿梭其中。

其中一個見到教徒帶著神在人間來了,鬆了口氣:“你們總算到了,不然都不知道夠不夠。”

“什麼夠不夠?”神在人間奇怪地問。

教徒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抽血把腦子抽壞了嗎?”

抽血?神在人間愣了下,下意識看向那邊的高台,果然在上麵看見了不少泛著濃鬱血腥味的器皿,還有桌麵上一字排開的各種鋒銳的刀具,各個都開了血槽的那種。

【????】

彈幕傳來一連串問號,彆說他們了,神在人間自己也很矇蔽,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

隻見幾個教徒習以為常走上高台:“讓各位久等了,我們很快舉行今天的儀式,請各位開始祈禱吧,偉大的救主必將聽得到各位的聲音,併爲我們降下恩賜。”

聞言,下方死氣沉沉的民眾終於露出了笑容,不少人迫不及待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祈禱起來。

與此同時,之前帶神在人間來的教徒已經上前一步,然後在教徒的祈禱聲中開始他們自己的工作。

教徒們麵不改色拿起桌麵上的匕首、小刀,緊接著又露出了手臂,隻見他們手臂上遍佈然後在神在人間震驚的眼神中劃開手臂,任憑鮮血涓涓流淌而下。

很快一個小容器被灌滿,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大約一個洗臉盆大小的容器被裝滿後,教徒們的臉色也逐漸變得蒼白,其中一個教徒還惡狠狠衝著神在人間使眼色,神在人間回過神來,發現不光是教徒在盯著自己,就連神在人間的四肢上。

他頭皮一緊,判斷了下現在的情況,覺得自己大概是冇有辦法在那麼多人的圍攻下逃脫,隻能乖乖走到教徒們給他預留的位置上,同樣拿起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劃開手臂。

神在人間這個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臂上同樣有很多劃痕,像是自鯊留下的痕跡,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一些燙傷和掐痕。

想到之前黑貓他們的科普,這張卡是預留卡,會讓玩家以合理的角色進入副本當中,這麼一想倒是有趣了。

有神在人間的加入,很快臉盆終於滿了,這時教徒們的臉色難看得彷彿剛從棺材裡爬出來,但是迸發出無儘的貪婪。

但就在前排的人想要動手之際,前方的教徒大聲咳嗽了一聲,沉聲說:“隻有信仰堅定之輩,飲下血才能治病!”

聞言,隊,其餘信徒緩了口氣,其餘教徒給神在人間遞來了口罩、手套、消毒液、繃帶和止血藥等一係列醫療用品,然後熟練地給自己的手臂包紮,雇傭來的幾個勞動力開始自發為排隊的玩家分血。

這一套操作看呆了直播間的玩家。

【他們在做什麼?】

【不是,這在搞啥?中世紀的放血療法?那也不對啊,哪有給醫生放血的呢?】

【自殘?行為藝術?】

【我不理解,在這種地方還敢製造傷口,他們是生怕死得太快了,還有如果這裡真的是黑死病的話,他們的防護措施也做得不太像樣吧。】

【冇錯,還在病人處在同一空間,震撼我一百年】

【我們邪|教徒是這樣的,突出一個不怕死jpg】

神在人間在給自己包紮完後好奇地靠近了一些發血現場,發現這些看起來病懨懨的民眾似乎對這一套司空見慣,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個小瓶子,裝了大概兩三口血的樣子,隨後鄭重地將瓶子收進懷裡,還要警惕周圍人的搶奪,接完血的人往往會低調離開。

“……”神在人間忍不住又打開了個人麵板,確定上麵的數值平平無奇,也冇有什麼特殊血脈的樣子,所以他們就是接了一小瓶普通的血液。

這裡麵一定有古怪。

神在人間思考片刻後趁著其他教徒專注給病人祈福冇有空注意自己,悄悄後退,脫掉身上顯眼的神父服,想辦法混入了這些人群。

在走進這些人當中後,他們之間那種詭異的狂熱更加明顯,好似所有人都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所籠罩,神在人間看見有人真的把那瓶血當眾一飲而儘,也有人小心揣在手裡悄悄離開,不知道是不是去拿給其他人使用。

“嘿,兄弟。”神在人間最後挑選了一名試圖離開人群的青年,他看上去比大多數人群冷靜得多,雖然同樣來排隊取血了,但是並不像其他人狂熱地注視著那幾個穿著神父裝的邪|教徒,目的更加明確,取完血就走,甚至冇有去領取教父賜福的福利。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青年人的臉色看上去最正常,冇有太多的病氣,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

青年被攔下後麵色不怎麼好地瞪了一眼神在人間,而且他顯然他冇有認出這位剛剛英勇鮮血的教徒,惡聲惡氣地道:“乾什麼?”

“有個事情想問下你,你知道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嗎?”神在人間問,順便試探著骰了個話術。

【話術:失敗】

好吧,不出預料。因為是預設的卡,所有的數值都是固定的,而且大多數並不高。

“哈?”青年驚訝地掃視了一眼神在人間,“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嗎。”

青年頓時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望著他,就好似神在人間是從什麼深山老林裡出來的一樣,隨後並不回答他,想要從神在人間身邊走過。

“等一下。”神在人間從懷中取出一瓶紅色的血液:“如果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給你這個,怎麼樣?”

這瓶血自然是神在人間趁亂偷偷留下的一瓶,看這些人對血瓶的癡迷那麼明顯,他想著或許能拿來做籌碼。

而青年瞬間緊盯的眼神,也讓神在人間知道,他賭對了。

“你真的給我?”

“當然。”神在人間重複,“隻要你回答我的問題。”

青年盯著他皺了皺眉:“好吧,不過我們不能在這裡談話,會引人矚目。”

不用他說,神在人間已經注意到周圍若有若無掃過自己手上血瓶的視線,將其塞到青年懷裡,低聲:“你有個好去處嗎?”

青年手忙腳亂收起血瓶,嘀咕道:“那麼信任我?好吧,往這邊!”

青年領著神在人間穿過一個個巷口,輕易甩開後麵貪婪的追蹤者,等確認追兵消失後,才小聲回答神在人間之前的問題:“我們那麼渴望血瓶,當然是因為能治病。”

神在人間:“……”

“你不要用我是白癡或者傻子的眼神看著我!”青年惱怒,“這是救主會宣佈的,瘟疫是因為神對人類的罪惡不滿而降下的懲罰,而神父們的行為是通過懲罰自己,請求神寬恕人的罪孽,因此他們流下的血是唯一的解藥。”

“當然,我完全冇有信。”

【……好傢夥,這一個大轉彎差點把我的腰折了。】

【啊,臟話已經發出去了,抱歉,收不回我40米大刀了】

【給這位友軍穿上個敵人的大衣隨便埋了吧】

“你冇有信的話,為什麼要這種血瓶?”神在人間奇怪地問。

“當然是因為他們發售的血瓶確實有些許治療的作用,”青年回答,“事實上不隻是這次瘟疫,之前幾次災難的時候,教會也派人發過這些血瓶,也確實有人好起來了,不拿白不拿啊。”

神在人間揉了揉眉心,大概弄懂了這些人如此瘋狂的理由:“救主會,現在是新港口唯一的教會,對吧?他們的勢力很大?”

“你是不是傷到腦袋了,連這種常識題都要問?”青年看向神在人間的眼神愈加警惕,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什麼新港口我不知道,我們這個城市冇什麼名字,因為這裡建設有港口,所以大家說自己住在港口,應該就是城市名了吧,至於救主會,它一直是港口唯一的教會啊。”

“原來如此,”神在人間點了點頭,不出他所料,這個副本裡最大的扭曲的根源應該就是救主會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們生了病,為什麼不去外麵的醫院治療,這裡的條件那麼差勁,zhengfu總不會完全不管吧。”

50年前的新港口也並非是中世紀,隻是科技相對落後一點,但是神在人間一路上觀察到的來看,控製住黑死病也並非毫無可能,為什麼他們不離開呢?

他的話冇有說完,青年已經驚訝地看向他:“你是從外麵來的?”

神在人間眯了眯眼:“外麵?”

青年麵色古怪:“怪不得你會問我那麼多奇怪的資訊,真不知道你們外麵的人怎麼想的,在這種時刻往這邊跑。”

……你們?神在人間察覺到了這個量詞,難道說這裡還有其他玩家已經到了?

“算了,先跟我來吧,能在這個時間點來到這裡,我想你們應該是認識的吧。”青年說著,拉過神在人間的手,引領他往一個方向走去。

神在人間自然是跟從,目光閃爍著看向青年人的背影。

他很在意,那個同樣是來自‘外麵’的人。

【大佬套到了不少資訊啊】

【說瘟疫是神罰,人類揹負原罪,痛疼悔改,又是這一套說辭。】

【老套但是管用啊,尤其是在這個人心動盪的時候】

【你們是冇有看見剛纔的現場嗎,臥槽】

【這麼說來,目前是這樣,50年前的統稱為舊港口吧,舊港口發生鼠疫,救主會控製借用教徒放血和自己的那套理論控製人心?然後現在聽這個青年的語氣,外麵和這裡斷聯了,原因不明。】

【大概應該是這樣,救主會應該是舊港口唯一的教會,信徒很廣,至於他們說的那個什麼血液治病,估計是某種能力。】

【唉,但是還是搞不清楚這個混亂之日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是眼前一抹黑,隻能等大家的探索了】

【彆著急,我看其他玩家也在論壇貼出自己找到的線索了,慢慢來】

【終於有一點跑團的感覺了,默默感動,怎麼回事hhh】

青年人看不到彈幕,神在人間跟在他身後一邊趕路一邊記住了周圍的地形,不得不說他住的地方是真的七轉八折,最後一棟有些破敗的平房映入眼簾。

“老爺子,外麵有人進來了!是不是你認識的!”青年剛靠近就迫不及待喊了一聲。

良久,房屋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滿頭白髮的男人走出來,剛一見到神在人間就眯了眯眼,隨後毫不猶豫抬起槍|口對準他:“那個誰,讓開!”

青年懵了一瞬,下意識躲開了,隻留神在人間一個暴露在槍|口中。

神在人間倒是淡定地舉起手:“我想我可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