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摸上癮了?

葉宛白心口一跳。

越跳越快。

即使覺得那個可能性很小,但。

她有些焦躁地朝他走了兩步,手指微抬,幾乎想去搶他的手機。

“結果怎麼樣?”

江川柏不動,將手機輕輕翻轉。

位於男人心口的高度。

螢幕反光,字體太小。

葉宛白不得不湊近去看。

小腦袋幾乎塞到他懷裡,因為緊張,被地毯絆了下腳。

“噗”地栽了進去。

他胸肌好硬,撞得她鼻骨一痛,痛地叫出聲。

葉宛白感受到江川柏胸腔震動一瞬。

似是在笑。

她麵紅耳赤地捏住他手臂,以此為支點,將自己的身體後撤。

拉開距離,站穩後立刻鬆了手。

揉了揉鼻子。

抬眼,他依然是一張冰山棺材臉。

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剛纔的笑好似幻覺。

見鬼了,這個人不可能會笑。

更何況是對著她笑。

他視線輕瞥了眼平整的地麵,語調微揚:“故意的?”

他微微躬身,逼近,與她平視:“食髓知味,摸上癮了?”

汙衊!

也忤逆過他不少次了,葉宛白駕輕就熟。

她瞪他,小聲卻有力:“給我看。

有跳脫的聲音,踩著台階往上奔跑著。

江芸芸飛揚的腔調隨之而來:“小叔!吃飯啦!”

來不及了。

葉宛白轉身,抬手抵住他的側腰,將他往外用力一推:“你快走。

男人低眸,順著她的意,邁步擋在了樓梯口。

他皺著眉,漠然地看著兩步一台階,跳上來的江芸芸,斥道:“像什麼樣子?”

江芸芸訕訕停步:“爺爺叫我喊你吃飯。

“知道了。

”他腳步未停,越過她下了樓。

江芸芸站在樓梯中央,躊躇片刻,又不情不願地往上走。

剛巧遇到從房裡出來的葉宛白。

她撇撇嘴:“吃飯了。

“好。

”葉宛白應聲,同她一起下樓。

江芸芸懷疑的目光在葉宛白身上逡巡。

葉宛白眉心微蹙,就聽她酸溜溜問:“小叔又偷偷給你帶什麼禮物了?”

葉宛白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她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偽,江芸芸看著她的表情,突然回神。

“怎麼可能!”她大聲地,掩飾一般,“小叔出國回來給我帶禮物了,我找你炫耀一下不行嗎!”

葉宛白無言地看著她。

江芸芸這大腦皮層被熨燙到光可照人的模樣,還能考上大學嗎?

江家雖然出了不少我行我素的怪胎,鑽各種各樣的牛角尖,但家勢不俗,資源堆疊下,大多都是行業翹楚。

隻有江芸芸,成績差的一塌糊塗。

可能她的眼神過於**不加掩飾,江芸芸竟然讀懂了她的意思。

她的臉漲紅了,恨恨道:“你考上京大很了不起嗎!保研很了不起嗎!”

葉宛白聳了聳肩:“也就一般般吧。

兩人對視。

江芸芸“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葉宛白淡定地捂住了她的嘴。

-

葉宛白安靜地坐在餐桌角落,毫無存在感。

江芸芸看著她一臉乖巧的表情,撇了撇嘴。

心裡罵,虛偽!騙子!裝貨!

手裡的筷子用力戳著盤子。

弄出聲響。

江川澤正落座,見女兒這個模樣,皺眉:“你看看你,像什麼樣?”

又是這句話,小叔這樣說她,爸爸也這樣說她。

江芸芸鼓著腮,正想辯解,就聽江川澤繼續道:“也不知道學學……”

話至一半,目光觸及葉宛白冷淡的臉,漸停。

江芸芸輕哼了一聲。

江川柏淡淡瞥過來。

暗含警告。

江芸芸哭喪著臉,縮回了腦袋。

用人推著江老爺子的輪椅,來到主座。

他年齡很大了,饒是金堆玉砌,仍抵不過歲月侵蝕。

老態畢現。

上桌先看向江川柏。

發難。

“你還知道回來?”他說話有些含糊,聽的人費力,“剛回來幾個月,又往國外跑,你外麵那點小打小鬨的東西,能跟集團比?”

江川柏接過用人遞過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手,淡道:“不是你求我回來?”

江通海眼睛一鼓。

江川澤立刻伸手去替江通海順氣:“爸,他不回來你唸叨,回來你又要生氣,圖什麼。

動作間,露出手腕上一串佛珠。

江通海更氣了。

他一把推開大兒子的手,罵道:“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鬨著要出家,我至於要他回來?”

江川澤訕訕。

半晌,他說:“爸,你氣性這麼大,要不跟我一起吃素吧。

修身養性,延年益壽。

大師說……”

江通海:“……”

他閉了閉眼。

感覺馬上就能見祖宗了。

罵道:“有你這樣出家的,孩子都生了幾個,年輕時冇少吃肉吧?享受了大半輩子,現在要出家?裝什麼裝!”

江川澤:“……”

葉宛白垂頭,用力憋笑。

江家出怪胎。

可能是祖輩積累太盛,後輩就失了鬥誌。

江川柏這一代,兄弟四個,個個奇葩。

老二老三不在平城,今日暫且隻輪到老大老小捱罵。

再小一輩的,孩子不少,能擔大任的冇幾個。

且各個反骨,我行我素,有自己的追求。

錢嘛。

都想拿分紅,不用勞心勞力,躺著進賬,誰愛去給老江家做這高處不勝寒的頂級牛馬?

江川柏也並無此意。

他大學開始,就在國外一手創立了自己的公司,迅速就成為行業翹楚。

葉宛白當初以為,他不會回國了。

也不知道江通海使了什麼手段,最終把他弄了回來。

江通海掃視一圈,僅勉勵了一番幾個願意進公司曆練的小輩,便道:“開飯。

剩下的都是隻會花不會掙的敗家子,他懶得理。

視線掠過葉宛白,冇有停留。

她鬆了口氣,低頭默默吃飯。

冇人在意她。

當然,她也不需要任何在意。

胃口不好。

想到剛纔那個冇有看到的檢查報告,她就滿心忐忑。

勉強吃了一些,就撂了筷子。

江川柏瞥了她一眼,收回視線。

最後上了道清燉乳鴿湯。

湯底清亮,她纔來了點興趣。

勺子送入口中,還未品出滋味,就聽江通海忽然道:“對了,上次給你看的人選,有冇有中意的?”

“既然決定回來,就老老實實給我結婚,彆搞什麼幺蛾子。

江川柏未做聲。

葉宛白將鮮甜香潤、含著淡淡中藥味的湯嚥下。

才聽他答:“嗯。

是有結婚的打算。

葉宛白小心地將勺子放下,未曾發出任何聲音。

鮮美的乳鴿湯,隻動了一勺,便被擱置,慢慢地放涼,變膩。

最終被倒掉,落進泔水池裡。

江通海見他如此順他意,頂著的氣有點出不來。

這兔崽子竟然不忤逆他了?

見鬼了。

他噎了噎,哼道:“看上哪家的了?”

江川柏也哼笑一聲,漠然道:“今天是你選的黃道吉日?”

就這麼想讓我把你氣死?

他看向江川澤:“大哥,替爸算一卦,今天死吉不吉利。

江通海差點厥過去。

又有種詭異的釋然。

小兒子冇被鬼附身,暫時不必請人來驅。

既然是那本冊子上選出來的人,左右不過那幾家,他都可以。

江通海想著,考慮了一下見這一麵,自己壽數又被“哢嚓”剪下一大截,決意放過自己。

“既然選好了,你自己安排見麵。

他擺擺手,用人過來推著輪椅,慢慢遠去。

餐桌上人都鬆了口氣。

不倫不類的每月一聚,就這樣過去了。

葉宛白站起身,準備離開。

江川澤叫住了她:“宛白。

“大伯。

”她應聲。

“前陣子大伯出國,順便去看了你媽媽,”他道,“她很想你,托我給你帶了禮物,一會讓管家給你送去。

葉黛青應該不會說出“她很想她”的話。

但他的粉飾也是好意。

她抿了抿唇,綻出一抹笑,似乎很驚喜般:“謝謝大伯。

“不用謝。

”江川澤踟躕片刻,想說什麼,又停下了。

偌大的宅子,很快便人去樓空。

葉宛白回房,遇到來給她送東西的管家。

她隨手將那個木盒子放在桌上,問:“趙伯,你有冇有見過我這個包。

管家看了眼她手機上的圖片,搖頭:“冇有,需要幫您找麼?”

“不用了。

”她笑了下,“可能是我記錯了。

果然還在江川柏手裡。

又想起還冇看到結果的檢查報告。

她歎氣,點開微信,拍了拍他的頭像。

很迅速,他幾乎秒回:【來我房間。

葉宛白:“……”

葉葉子:【你直接把報告發我不行嗎?】

江川柏:【包不要了?過來一起給你。

不要了!

葉宛白坐在床邊,兀自發了會兒呆。

當麵說清楚也好。

有些事,今天必須做一個了斷。

有些話,一定要說清楚。

終於起身出門。

站在走廊上,望向儘頭。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光線昏昏,朦朦朧朧。

雷聲由遠及近,像在耳膜上蒙上厚厚一層紗,悶響著。

江川柏的房間彷彿在宅院最深最暗處,無光無亮,危險又禁忌。

心口不知為何有些發慌。

許久,她鼓起勇氣,緩緩朝深深的暗處走去。

周遭靜到極致。

她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沉重的雕花木門映入眼簾。

門未關嚴,透過窄隙,能望進去。

卻窺探不到他的身影,隻能看到立在桌旁的用人,正躬身續茶。

須臾,那雙骨肉亭勻的手緩緩露出,輕輕一擺。

用人頷首,轉身向外。

葉宛白閃身躲在了角落。

門打開時,視野變開闊,她小心翼翼地探頭看。

看到那隻手向前探,拿起了桌上放的冊子。

與剛纔客廳裡的是同一本。

相親對象的冊子。

搞得跟皇帝選妃一樣,有皇位要繼承嗎你。

她心裡嘲弄。

看來他結婚的訴求非常急迫。

用人離開,甬道裡再次迴歸寂靜。

葉宛白抬步站在他門前,許久未動。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躊躇什麼。

突然,門開了。

她茫然地抬頭,直直對上江川柏的目光。

很難形容那是怎樣一雙眼。

深邃狹長、漆黑如深潭。

他雙眼皮褶皺極深,折在眼窩裡,這樣專注地望著她時,有種冰冷都褪去的錯覺。

溫柔和他,該是反義詞。

葉宛白腳尖微動,試探地踩進他的領地裡。

突然,他伸手,捏住她的肩膀,用力往前一帶。

葉宛白猝不及防,再次撞進了他懷裡。

門在身後緩緩地閉攏。

她被他抵在門後,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嵌合著。

他的氣息無限放大,驟然的不安襲來,她覺得自己踏入了野獸的圈套。

她脊背微僵,抬手推他:“你……”

剛開口,又頓住。

她按住了他光裸的胸膛。

交領絲綢睡袍大敞著,緊繃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肌膚上還沾染著潮氣。

觸感柔軟又堅硬。

江川柏垂首,半濕的頭髮擦在她脖頸,癢得她想發抖。

熱潮從心口向下擴散,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沸騰起來。

“有人。

”他低醇的聲音縈繞在耳廓。

葉宛白“咕咚”,嚥了下口水,手指下意識想攥緊,卻由於貼的太近,隻是無力地抓撓了下他的肌肉。

根本抓不起來,連道抓痕都留不下。

江川柏將臉貼在她頸側,低低地笑了下。

她第一次聽到他笑。

笑得她腿發軟,順著門便往下滑。

下一秒,隻覺兩隻大掌掐住她腰,往上一拎。

她直接坐在了他屈起的左腿上。

緊繃的大腿肌肉一下將她托起,像抱孩子般將她往上顛了顛。

葉宛白:“!”

她瞪大了眼,就聽他強詞奪理說:“腿軟了?抱你走。

而後將她一轉,半攬在懷裡,單臂托著她的臀部,向裡走去。

動作過於絲滑,為了穩住身體,她不得已圈住了他脖頸。

視野轉向,葉宛白看到,內室露出來的一角。

鋪著深黑色床單的,他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