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怕不怕疼?

“雖然我認為我們的措施做的很到位。

他限製了前提。

“但你吃了緊急避孕藥,我谘詢了醫生,也查了一些資料。

“如果在排卵期吃,如果真的發生意外,可能會造成宮外孕。

愣愣地一邊聽他說著,一邊腦子裡在回想,《藥理學》323頁……第3條和第4條……

他不會真的買了書去看吧?

“試紙的結果太表麵,去做個檢查會更好。

他向來話很少,葉宛白從冇聽他說過這麼多話。

依舊是直白的,平鋪直敘。

她心裡卻湧動著很奇怪的情緒。

半晌才找回聲音,小聲說:“那天……我不在排卵期。

我有記錄週期……”

“嗯。

葉宛白抬眸,直視他。

她看到他眼裡依舊是深若寒潭,卻又彷彿看到深處有堅冰緩緩融化。

明明依然語氣平平,但葉宛白總覺得在他尾音裡聽到非常細微的笑意。

如同幻覺。

他說:“乖。

直到坐在抽血台前,葉宛白還是恍恍惚惚。

見鬼了。

江川柏被鬼附身了。

她腦子裡已經在想該去哪裡拜拜求個符燒成灰拌上水,喂他喝下去。

眼神直愣愣地盯著護士拿出抽血針。

護士的手有點抖。

這是江氏集團下的醫院。

江川柏還未到,就驚動了一排院領導,誠惶誠恐,想下來接,被他擋了回去。

葉宛白臉皮薄。

醫院領導隻好私底下交代工作人員,要好好接待。

小姑娘倒是很容易接待,一看就又乖又配合。

可那尊煞神,冷著臉往那一站,八風不動,整個醫院氣溫低八度。

凍得人手發抖。

葉宛白回神,扭頭看著他:“你去外麵等吧。

護士悄悄張著眼,偷看。

就見男人眉梢冰碴淌為春水,冷冽卻綿柔,明明冇什麼變化,卻讓人心神一鬆。

他站著不動,問:“怕不怕疼?”

護士被酸的牙要倒了。

她聽說過的集團總裁江川柏,不是這樣的啊。

葉宛白臉開始紅了,尷尬道:“我是22歲,不是12歲。

“誰規定怕疼要區分年齡?”

好囉嗦。

這個人人設崩了吧?

清冷寡言,薄情寡幸,惜字如金,高嶺之花,不食凡塵。

才該是他。

上學的時候,喬琪會和她抱怨,跟她媽媽一起出門的時候,她會做一些讓她尷尬的事情,恨不得躲起來。

葉宛白冇有體會過。

此時在護士小姐灼灼的目光下,她深深地懂了。

“我不怕疼!”她語氣變強烈,重申。

江川柏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前不是挺怕疼的。

葉宛白忍不住瞪了瞪眼。

等反應過來時,整個人都紅了。

他是在說……

她咬牙。

不要臉!

“你出去!”

江川柏麵無表情,轉身。

護士小姐姐擎著溫柔的職業微笑,安撫她:“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葉宛白好想死。

抽完血,江川柏不見了。

他不在,她還自在些。

護士帶她去做b超。

葉宛白躺在檢查室的床上,冰涼的探頭在她腹部移動。

做完之後,護士拿來紙巾,替她擦掉超聲耦合劑。

整理好衣服出來,他還冇回來。

她站在走廊裡躊躇片刻。

決意趁機跑路。

她又冇有非要等他回來的理由。

-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醫院院長推開門,抹了把頭上莫須有的汗,急道:“江總……”

一旁的護士收拾著注射後的醫療台。

江川柏正將袖口挽下。

院長到了嘴邊的話卡住了。

江川柏掃了他一眼,淡道:“替你們三期臨床做誌願者,不歡迎?”

護士無聲退下,門闔上。

院長才斟酌著開口:“男性注射式避孕藥剛開始做三期臨床,有些數據還不夠穩定,您……”

“我看了你們之前給我的詳儘報告,”江川柏打斷他,“我認為風險不高。

風險確實不高,院長心想。

數十年的研發流程為他提供了足夠的信心,但來人是江川柏,他不敢冒險。

院長喋喋不休,但藥已注射,他無可奈何。

江川柏抬腕,看了眼時間。

葉宛白應該已經做完檢查。

他起身,向外,神色平靜。

“後續需要提交什麼數據,我會配合。

-

葉宛白站在路邊,緊緊盯著地圖上,那輛白色的小車。

【司機距您1.3km,1.2km,1.1km……】

不動了。

【司機正在等紅燈。

倒計時50s,49s……】

葉宛白:“……”

她有些著急。

不知道江川柏去了哪裡,什麼時候會來,總覺得身後有惡狗在追。

她看了眼路邊的共享單車,咬牙取消訂單,準備去掃個自行車,先溜再說。

她飛速打開app,掃碼。

【故障車,暫時無法騎行,請換一輛騎行。

葉宛白眼睛都快鼓出來了。

好,換車!

又掃一輛。

【全力開鎖中,等我一下噢。

進度90%,91%,92%……】

又不動了。

啊!!!

葉宛白氣的直喘氣,直直盯著螢幕,捏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黑色suv無聲無息地滑過,鬼魅般停在她麵前。

車窗落下,男人的視線緩緩而來。

身側,“啪”地一聲,鎖開了。

葉宛白捏著車把手就要跨坐上去,興奮抬頭——

“你打算騎20公裡自行車回江家?”

如遭雷擊。

葉宛白終於想起,今天是一月一度回江家吃飯的日子。

她可以不回去嗎?!

不必問,答案一定是不可以。

她灰溜溜地坐上去,垂頭喪氣地繫上安全帶。

自閉了。

江川柏車開的很穩,暖氣熏然。

葉宛白垂著頭鬱悶了不過幾分鐘,腦子便開始發暈。

昨晚幾乎通宵,她實在熬不住了。

昏昏欲睡。

江川柏偏頭看她。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剛纔急得額角出了薄汗,亮晶晶地藏在鬢髮裡。

鼻尖也冒了兩顆透亮的水珠子。

臉上茸茸地,皮肉沁著粉瑩瑩的光。

淺色的嘴唇藏在衣領裡,呼吸清淺。

那雙澄澈到底,毫無雜質的眼睛被纖長的睫毛遮蓋。

看不到他此刻晦澀難掩的眼神。

江川柏輕點刹車。

天光大亮,寂靜無人的巷道裡,如同一團黑霧的車子,悄無聲息地停下。

他轉身,整個身體將她籠罩。

少女的麵容被他留下的暗影牢牢遮住。

他探手抽了一張濕巾。

慢條斯理地將手指一根一根擦淨,微微張著手,等待著被濕潤的手指在空氣中,逐漸乾燥。

他撚了撚指尖。

而後,指腹輕輕貼上了她微翹的鼻尖。

軟肉被擠變形,那兩滴晶瑩的汗珠表麵張力被破壞,變成水漬,沾染在她和他之間。

江川柏手臂肌肉用力,將襯衫繃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極力剋製著自己的手,不要過重的揉弄。

葉宛白似有所覺。

她睫毛微翕,嘴巴嚅囁著,說著聽不懂的夢話。

江川柏緩緩後退,眼睛盯著她淡粉的唇角,緩緩地,將收回的手指,放入自己口中。

太少了。

幾乎冇有味道。

不夠。

他冷靜地、再次探身,在她鬢角留下一個剋製的吻。

喉結輕輕滑動。

葉宛白睡的昏天暗地。

卻在距離江家附近準時地醒來。

江川柏專注地在開車。

她感受到側臉下壓著一個茸茸的東西,取下來一看,是他的圍巾。

妥帖地疊好,放在她頸側。

葉宛白抿了下唇。

江川柏瞥她一眼,聲音很淡:“醒了?”

“嗯……”葉宛白玩著手指,眼看越來越近,終於心一橫,“你把我放下來吧。

江川柏冰冷的視線從她側臉刮過。

葉宛白心底哀嚎,怎麼感覺他車速還變快了?

“小叔。

”她語氣加重,神情認真到有些執拗,“我們不能一起回去。

前方轉彎,他撥了下方向盤,手臂肌肉微繃。

並不答話。

那扇大門越來越近了。

走過這段直線,再轉兩個彎。

葉宛白左手摸上了安全帶插扣。

車子遽然停下。

她心口一鬆,左手飛速按下,右手開車門,跳下去將門一撞,後退兩步,朝他擺手。

示意快走快走。

離我遠點!

下一秒,她隻來得及看清他的側臉。

眉梢掛滿山澗雪,陰鬱潮冷。

走了十分鐘左右,身後來車。

管家探頭:“宛白小姐?”

“趙伯伯,巧啊。

”葉宛白禮貌迴應,“您出門回來?”

管家笑了下。

嗯,剛出門,繞了個路,現在回。

葉宛白心情愉悅地蹭上了他的車。

真要走回去,她至少還得走半個小時。

隻要不是江川柏的車,彆人誰都行。

進了大門,又繞了三分鐘路程,纔到樓前。

早春時,枝椏將發未發,黃綠交織,顯得有幾分蕭瑟。

葉宛白調整了一下表情,進入門廳。

她回來算早,沙發上僅零星坐著幾個人,正小聲說著話。

用人迎過來,將她手裡的包接下。

那幾人聽到動靜,看過來,說話聲漸小。

葉宛白這纔看到被他們簇擁在正中心的男人。

江川柏坐在沙發中央,修長的兩腿交疊,手裡拿著個冊子,正靜靜看著。

並未抬眸。

江芸芸正纏著他,一臉興高采烈地說些什麼。

轉臉看到葉宛白,她”嘖“了一聲,不耐地翻了個白眼。

葉宛白一臉純然,避開了她的視線。

也在心裡對她翻了個白眼。

神經病。

江川柏微垂的眼睫輕動,似是要抬眼看過來。

葉宛白忙縮回視線,踩著厚重的地毯,無聲地溜上了樓。

回房找她遺失了整整半個月的包包。

那包裡還裝著她所有的有效證件。

然後對著空空如也的房間,傻了眼。

江川柏這個騙子?

不是說了放在老宅了嗎?

哦不對。

他說放在老宅,也冇說放在她房間啊。

這個狗賊。

身後有細微的沙沙聲傳來。

腳步聲。

離她的房間越來越近。

葉宛白驟然轉身。

他倚在門外,冷漠的臉透著肅然,朝她舉了舉手機。

“檢查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