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走近些，祝倪寧看到，陸升的耳朵明顯的紅了。

而看到嫂子的陸升，很快便把握著的手撒開。

溫諾心撲進祝倪寧懷裡，又開始哭。

祝倪寧抱著，拍的背。眼睛越過溫諾心的肩膀，看了看陸升。

“我先走了。嫂子有事打電話。”

祝倪寧點頭。

陸升轉走了。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站了兩秒，繼續走。

祝倪寧把溫諾心拉進房間，關上門。

把按在床上，給倒了一杯水。

“廖譯樊怎麼你了？”祝倪寧開始關心，“陸升怎麼也在？”

溫諾心搖搖頭。

到這這才知道，原來他不是倪倪派過去的。

溫諾心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轉過，抱住祝倪寧。

臉埋在肩膀上，聲音沙啞的。

“七年。倪倪，七年結束了。我捨不得。”

“說真的，我捨不得廖譯樊。”

祝倪寧垂眸看著。

“別難過，溫溫。結婚前發現問題，一律算喜事。”

“你花七年看清一個人，不算虧。有人花了一輩子都沒看清。”

溫諾心哭累了，聲音變小了。

祝倪寧抱著，下抵著發頂。想安點什麼，想了想，開口了。

“你知道宇宙中有些新恒星是怎麼誕生的嗎？”

溫諾心噎了一下。“什麼？”

祝倪寧開始跟娓娓道來：

“當一顆大質量的恒星走到生命盡頭，它會以超新星發的形式釋放出巨大沖擊波。”

“這些沖擊波會周圍的氣和塵埃，讓它們在引力作用下快速坍、聚集，最終燃核聚變，一顆全新的恒星就誕生了。”

溫諾心從肩膀上抬起頭，紅著眼睛看。

“倪倪，我聽不懂，你又開始講外星文了。”

祝倪寧笑了笑。

“就像現在的你，你和廖譯樊這段關係的結束，像是一道巨大的沖擊波，把你原本的生活撞得碎。”

“他走的時候，你覺得自己被摧毀了。但那種沖擊本，就是孕育新星開始的條件。”

祝倪寧頓了頓，繼續說。

“七年的結束雖然痛苦，看似毀滅的災難，但就像那些全新的恒星誕生一樣，接下來就是你人生新階段的開始。”

“溫溫，不要回頭看。有人離開，就一定會有新的人進來。”

溫諾心默默地細品，終於停止了流淚，又噎了一下。

突然想到了今晚那個突然出現在地下庫的男人。

他拽著廖譯樊的領，對他說了句“說了分手，沒聽見嗎”。

廖譯樊離開，他進來。拉起的手腕。

突然覺得手腕一陣，溫諾心對自己了。

然後又把頭靠過去，靠在祝倪寧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真心實意的依賴：

“我聽懂了，倪倪。”

停頓了一下，看著祝倪寧，語氣變得認真：

“倪倪，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理就好了。我遇到這種事，天已經塌了八百回了。你呢——”

“你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就在那兒給我講什麼先拿車，講什麼超新星沖擊波。你永遠隔著一段距離，冷冷靜靜地就把什麼都看清楚了。”

溫諾心把祝倪寧抱得更了。

“完了。”

“什麼完了？”

“我真的要上你了。”

祝倪寧淡淡地翻了個白眼。

“我現在正式嫉妒你老公了。”

“嫉妒他乾嘛。”

“你老公這人，上輩子肯定救過銀河係。說真的，下輩子能不能換我當男的？我先預約。這輩子是沒什麼指了，我就等著下輩子。”

祝倪寧頓了一下，笑了。

“那怎麼不能換我當男的？”

“都可以！都可以！我都願意。”

溫諾心把自己牢牢嵌在祝倪寧懷裡，手臂箍得的。

祝倪寧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個人的笑聲纏在一起，像終於放晴的天。

第二天。

滬市下了一場小雨。灰濛濛的天，漉漉的地。

陸升站在酒店門口，左手撐著傘，右手拎著溫諾心的行李箱。

雨淋了他的半邊肩膀——他把傘都打在那個行李箱上了。

溫諾心從大堂走出來，看到他了的肩膀，愣了一下。“你傘不會往自己那邊打嗎？”

陸升不知道怎麼回，沒接話。

他拉開後座車門，讓兩個人上車，又把行李箱放到車裡。

關了門，收了傘，繞到駕駛座，坐進去，才發車子。

陸升負責開著溫諾心的車，三人回京。

車子駛出酒店，上了高架。

雨刮一下一下地擺，襯得車過分安靜。

祝倪寧忽然開口了。

“陸升。”

“嗯，嫂子。”

“你談過沒有？”

陸升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沒有......”

“一次都沒有？”

“沒有。”

溫諾心的頭沒，依然看著窗外的風景，但耳朵那邊了一下。

“你們霍首長以前也沒談過。”祝倪寧說，“也不知道是真的沒時間，還是不想跟別人談。”

“首長不一樣。”陸升說。

“哪裡不一樣？”

“他是霍首長。”

祝倪寧笑了一聲。

溫諾心了一句：“那你們部隊是什麼珍稀保護區啊。談個還得特批不”

祝倪寧又噗嗤一笑。

看著溫諾心的側臉，臉上雖還有霾，但已經開始關心別的話題了。這是個好跡象。

陸升想了想。

“不用。”

溫諾心把頭轉了回來，看著那個男人的後腦勺，無語道：

“我.......當然知道不用！我開玩笑的。”

陸升又不知道怎麼回，沒接話。

祝倪寧默默聽著，忍住不笑。

雨刮繼續擺。一下，又一下。

安靜了十幾秒。

溫諾心突然想到了什麼，又開口：“不是吧！倪倪，你老公真的沒談過？？”

祝倪寧回過頭，笑著點了點頭。

溫諾心忍不住對陸升吐槽：“你們那的人是不是都練過撲克臉？一個個話得像守機，談估計也得靠國家分配吧。”

陸升想了想。“分人。”

“那你屬於哪種？”溫諾心開玩笑。

陸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答：“嗯。靠國家分配......”

那語氣不像是開玩笑。

話音一落。

溫諾心緩緩轉過頭，正好對上祝倪寧的視線。

祝倪寧沒說話，抿一條線，在努力憋著笑。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不敢笑出聲。

最後，溫諾心實在忍不住。低頭用手背抵住了，發出一聲突兀的“噗”。

咳了兩聲，然後又笑出了聲。

祝倪寧淺淺笑著，轉頭看向窗外。

雨停了。

從雲裡下來，照在漉漉的路麵上，反出一片碎金似的。

忽然想起霍宗驍的那張撲克臉，也想到他的笑。

角忍不住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