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49章 軌道在一點一點偏離
深夜。
祝倪寧坐在梳妝臺前。
鏡子裡的人,臉上那幾顆痘在燈下格外紅。
手機擱在床頭櫃上,溫諾心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蹦。
“你真的要去滬市?”
“如果是真的怎麼辦?”
“倪倪,這件事不要讓我媽知道。”
“他今天晚上已經跟我道歉了。”
祝倪寧瞄了一眼,沒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麼回。
太瞭解溫諾心了,這個人現在需要的不是答案,是有人替做決定。
但祝倪寧不想替做決定。能做的,就是先把車拿回來,把況證實清楚。剩下的,等自己想清楚。
對著鏡子,湊近看了看。
手了一下,那幾泛紅的痘痘,還是有點熱。
就是這幾顆東西,讓找上門來,賴在這裡的。
痘痘還沒消。就要走了。
門開了。
從鏡子裡看到霍宗驍走進來。
他剛洗完澡,換了件深的睡,頭發還沒完全乾,額前垂著幾縷。
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然後他走近時,又看了第二眼。
目落在的臉上,落在按著那顆痘的手指上。
霍宗驍沒說話。
他收回目,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靠在床頭,在翻著本什麼,心不在焉。
祝倪寧一直在鏡子裡看著他。
知道他在想什麼。
才過來沒幾天。新婚之後第一次來找他,滿打滿算還不到七十二小時。昨晚那個吻還在上沒涼,就要走了。
行李箱還攤在地上,沒收好。在照鏡子痘痘。他躺在床上。
兩個人同時想起了第一天來說的那句話——
“它們什麼時候消,我什麼時候走。”
“我就一直待在這兒,強製命令你把它們安好!”
當時說得多理直氣壯。
現在走得就有多心虛。
臥室裡很安靜。
收拾護品的聲音,他翻頁的聲音,窗外偶爾的蟲鳴,各有各忙碌的安靜。
祝倪寧把麵霜蓋子擰上,站起來,走到床邊。
進被子裡,也靠在床頭,麵朝他。
他沒看,目依然停在手中的雜誌,表冷淡如水。
可翻頁的聲音,明顯聽得出的心不在焉。
祝倪寧似笑非笑看著他,然後開口:
“我跟陳忱說了,我帶的那些東西,讓他每天給你煮。我已經把食譜發給他了。”
霍宗驍偏過頭來看。
“還有那個潤的茶,你開會說多了嗓子不舒服,我也跟他說了,多給你泡著喝。一次放兩紮,別放多,會苦。”
他沒接話。
“反正我不管,我也會每天監督打卡的。跟你上次一樣。”祝倪寧繼續說,“你要是沒喝,我就——”
“就什麼?”
“就一直打電話。”
“......吃那些乾什麼?”
“吃了不會生病!”祝倪寧理直氣壯,照搬他的話。
“至要補到我這個程度!”又指了指自己的臉。
霍宗驍看著。角了一下,很輕,很淡。
“大男人不會弄這些。”他說。
“騙人。”祝倪寧想都沒想,“陳忱可會做飯了,我問他了。他說他給你做過。你還說好吃。”
霍宗驍頓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問的?”
“下午。在車上的時候。”
他又安靜了。頭轉回去,繼續盯著書頁。
又往他那邊挪了點兒。
“霍宗驍。”
“嗯。”
“你別嗯。我說的你都記住沒有?”
“記住了。”
“那重復一遍。”
霍宗驍看著。
祝倪寧等著。
他沒重復一遍。
但他把手過來了。
指尖到的臉頰,很輕,從臉頰慢慢到下頜線,目仔細逡巡著。
祝倪寧不了。
他的指腹停在臉頰上那顆痘痘旁邊,目定住。
“它們還沒消。”他說。聲音很低沉。
祝倪寧的心跳了一拍。
“……嗯。”
“你說消了才走。”
“這不遇到特殊況嘛,算放你一馬了.....”
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氣息靠近了。
他的目太重了,重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的落在了的臉頰,那片還帶著紅腫印記的皮。
像是真的在安那點點紅腫。
一陣細的戰栗延開來。
然後他的手掌順勢,捧住的臉。
掌心著的下頜線,指腹抵著臉頰。把的臉固定在仰視之態。
整個人都繃了,又得不像話。
瞬間的,下意識閉上眼。
上傳來溫熱的。
他吻住了的。
三秒....七秒......
吻得太深,失去重心。他往前傾,往後倒。
雙雙傾倒在的床上。
下一秒,天旋地轉。
呼吸徹底了。
祝倪寧的手不知道該放哪裡。攥他的領,鬆開。攥床單,又鬆開。
覺得自己像一顆被引力捕獲的星星,軌道在一點一點偏離,而卻控製不了。
隻能閉著雙眼,著。
黑暗放大了所有覺。
他的溫度。他手指捧在臉側的力道。他的呼吸。
始終閉著眼睛。
不敢睜開。
但霍宗驍是睜著眼的。
看著的睫在微微,看著那層蔓延到耳尖的紅。
覺得這個過程太漫長了。
漫長到覺小心臟要炸了。
祝倪寧掙紮著手推他。
力道不大,但夠了。
霍宗驍頓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他撐起,低頭看。
的臉頰緋紅,瓣紅腫,眼睛還沒敢睜開。
借著這間隙,得以快速氣,口起起伏伏。
霍宗驍看著這副樣子。
角慢慢彎起來。帶著從眼底漫上來的滿足。
“嗯。這次閉眼了。”他說。
祝倪寧猛地睜開眼。
映眼簾的是他那張放大的臉,和臉上那個從來沒見過的笑。
“這也要監督?!!”
瞪他。
但的臉太紅了,氣得厲害,瞪人的眼神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霍宗驍沒說話。他的角還噙著笑。
那種笑讓更氣了。
說明這個男人還全程睜著眼!在欣賞什麼?
祝倪寧深吸一口氣,抄起邊的枕頭,朝他一砸。
他反應極快,單手穩穩接住。
下一秒,他連著的枕頭和手,一起按住,順勢俯靠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又瞬間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