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壇酒塞進了櫃子裡後，祝倪寧走了出來。

從他麵前路過時，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個男人倒是沒在笑了。但就是直勾勾地看著。

“不喝了？”他問。

“不喝了。”

“剛纔不是還說沒喝夠？”

“那是剛才。”祝倪寧還，“現在我喝夠了。”

再喝就要出事了。

怕自己再喝兩杯，就不是隻句“老公”這麼簡單了。

而且，想起他剛才那個笑——

平時這人往那兒一坐，臉冷得能結冰，渾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習慣了。甚至覺得那樣好，省心。

可今晚他笑了。

還笑了不止一次。

笑起來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今晚這個版本沒見過。

現在還沒。

“怎麼了？”他問。

“沒怎麼。”

“那你站在那兒乾嘛。”

祝倪寧張了張，沒答上來。

霍宗驍看著。

想到一開始話還的，一句接一句往外蹦。現在跟吃了啞藥一樣，一句完整的都蹦不出來。

看到這副樣子，他角又了。

怎麼又笑了？祝倪寧被他看得渾不自在，準備見好就收，溜之大吉。

“你纔是真的喝醉了。”扔下這句話，轉就走。

返回行李箱找服。

那個男人沒有聲音。

但知道他還在看。

那種覺很奇怪。不用看他，後腦勺就能到的目。沉甸甸的，帶著溫度。

推開浴室的門，關上門，反鎖。

擰開花灑，熱水嘩嘩地流出來，蒸汽很快彌漫了整個浴室。

想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洗清醒點。畢竟這次來可是來找他算賬的。

霍宗驍聽著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坐了幾分鐘。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冷水沖在臉上，從眉骨到下頜，涼意刺進皮。

他撐著洗手臺，低著頭，水珠從鼻尖往下滴。

他又捧了一把冷水。

他沒醉。

但也清醒不了一點。

他閉了閉眼。

水龍頭沒關，水聲很大。

但蓋不住隔壁浴室裡傳出來的水聲。

兩個水聲疊在一起，像某種和聲。

他手把水龍頭關了。

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

他靠在水池邊上，又洗了把臉，然後回房間去。

浴室的水汽氤氳著漫出來，帶著沐浴的清香。

祝倪寧穿著寬鬆的睡，輕吐一口氣，拉開門。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四週一片寂靜，隻有主臥的燈瀉出一道暈。

剛推開主臥的門，腳步就頓住了。

霍宗驍站在床邊，正背對著。

似乎也是剛洗完澡，頭發還半著。

著上半。

肩胛骨的廓在燈下很清晰，壯的腰線收窄，往下——

他正在穿服。

一隻手著上的領口，剛套進去半個頭。

這一幕，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

不是因為沒見過。

而是有點......過於悉了。

大概十幾歲那年，去霍家溜達，也是不小心撞見這樣猝不及防的景。然後，他看過來了，倉皇而逃下樓去。

這一次——

也還是很慫。

“砰——”的一聲，趕拉上門，整個人退了出去。

如同做了賊一般。

可是霍宗驍早已經看到了。

聽到門開的時候，他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慢條斯理地把上拉下來，把子套上。深料從肩膀落，遮住了那些線條。

“對不起，我忘記敲門了……”

那個人的聲音隔著門響起，聲音虛得發飄。

霍宗驍的眼底掠過一極深的笑意。

然後他邁開長，手去拉開了門，見到那張熏紅的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俯，似笑非笑，問：“怕什麼？”

“誰在怕？”

“沒怕你關什麼門。”

“我——”

“我是你的什麼？”

祝倪寧盯著他答：“老....丈夫啊。”

“嗯。”他應得沉穩，“知道就好。不用說對不起。”

說完，他側讓進來。

門在後輕輕合上。

祝倪寧看著他這副似笑非笑，忍不住心裡發。

得。這澡算是白洗了，本就沒清醒過來。

“知道你還問！”緩過神，回懟了他。

“你說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了。”

說，水壺拿起來，杯子滿上，一口氣喝了半杯。

水涼的，從嚨一路滾到胃裡，但臉上那陣熱沒下去。

霍宗驍看著那裝作若無其事的背影，角一抿，將那快要溢位的笑意，緩緩了下去。

“今天的被子人曬過了。房間也除了蟎。”

他的聲音從後傳來，不不慢的。

祝倪寧把杯子握了一下。

他還記得，蟎蟲過敏。

“好的，謝謝哦！”說。

“隻是謝謝？”他問。

又是說謝謝。

祝倪寧很快轉過去，兩個人隔著幾步遠，四目相對。

他的臉還是紅的。比剛才淡了一些，但耳朵尖的緋紅還在。

他看著卻不說話，像是早就知道會這麼說，一直在等。

祝倪寧腦子裡飛快轉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甜甜一笑。

“謝謝老公。”

霍宗驍還是看盯著的臉。目比平時重。

角那個弧度加深了一點。

不是滿意。

但也沒不滿意。

祝倪寧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

而霍宗驍卻往前邁了兩步。

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俯便吻了下來。

他的很熱，依稀帶著殘留的酒香氣和薄荷涼意。

祝倪寧的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眼睛卻睜得圓圓的。

第四秒，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角。

第六秒，他很快退開了。

看著這副徹底宕機的模樣，他耳側，輕聲解釋道：“酒勁有點大。”

祝倪寧還是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不看著他。又像被餵了啞藥。

霍宗驍角那個弧度又加深了。

這下是心滿意足了。

他提醒道：“睡覺了。”

轉過，關了燈。

臥室陷一片昏暗與安靜。

黑暗降臨的瞬間，祝倪寧才一瞬間找回被奪走的呼吸。

雖然隔著床隻有幾步遠，走過去卻有點腳步虛浮，差點磕到床腳。

掀開被子鉆了進去，腦海裡這才蹦出他那天在車裡說的那句話——

“夫妻之間不用總說謝謝。真要謝......可以用實際行表態。”

他說的實際行……就是這個？？？

這……是不是有點太費小心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