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老宅門口的時候，夜已經沉了。

院門開著，橘黃的燈出，把門廊的石階照得暖洋洋的。

霍汝意還在睡，被霍承澤搖醒了，著眼睛不不願地爬下車，裡嘟囔著：

“到了嗎？”

“我不想吃飯，我想睡覺。”

霍承澤牽著走在前麵，小丫頭走得歪歪倒倒的。

祝倪寧跟在霍宗驍後麵，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

晚餐早已擺好，葷素搭配，熱氣騰騰。

電視開著，唱著戲曲，咿咿呀呀的。

霍媽媽等人見到他們，目在兩人上來回打量，滿是滿意。

“可算回來了！快來，飯菜剛做好，就等你們了。”

“快進來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霍爺爺和霍拍了拍邊的椅子，招呼兩位孫子：“承澤和汝意過來，坐這兒。”

一家人圍著圓桌坐下來。

霍先了筷子，給兩個孩子夾了菜。又給祝倪寧夾了一塊魚，給霍宗驍夾了一塊排骨，然後放下筷子，笑臉盈盈地看著這兩位。

飯吃到一半，霍才笑著開口，語氣帶著試探：“霍兒，前陣子倪倪去找你，待了多久？”

祝倪寧正低頭喝湯，聽見這話，勺子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霍宗驍，他臉上什麼表都沒有，的心頭卻輕輕一慌。

霍問的是上次跑去羅馬、讓霍宗驍打掩護的那次。

“差不多......一週吧。”霍宗驍說。

“哎喲，那好。那倪倪去你那兒.......待得怎麼樣呀？”

祝倪寧不聲地，在桌底下，用膝蓋飛快地了霍宗驍的，示意他繼續好好打掩護。

男人的膝蓋微微了一下。

“還行。”他說。

霍媽媽又立刻接話：“我聽倪倪回來跟我們說，你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不就犯困，回來沾床就睡，整個人累得不行.......兒子，是不是真的這麼拚啊？”

語氣中既有心疼，又是數落。

“是啊，霍兒，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拉練跑二十公裡都不帶，熬三天三夜都不帶眨眼的，現在怎麼學會喊累了。”霍又來一句補刀。

霍爺爺的眸閃過一瞬震驚，又很快鋪開看熱鬧的興味。

霍宗驍：“……”

他整個人明顯一頓，眼底飛快閃過一錯愕。

——還有這事？

他什麼時候累到回來沾床就睡了？

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看來，沒來找他姑且不論，還在長輩麵前給他扣上這樣的“罪名”。

祝倪寧隻敢低著頭，耳朵尖開始發熱——

怎麼突然把這些甩鍋的話也搬出來了，雖然這些是無中生有、隨便說說的原話......沒想到們記這麼牢。

覺到霍宗驍看了一眼，很短，很快。

“嗯。”他說，“最近工作強度大。”

霍倒是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又給他們兩人夾了一塊排骨。

“工作再忙，該休息的時候也得休息。你們兩個聚離多的，倪倪好不容易見你一回，你在那天天倒頭就睡，這像話嗎？”

“就是。”霍媽媽在旁邊幫腔，“倪倪不好意思說你，我們當長輩的得說。是去看你的，不是去看你工作和睡覺的。”

“到底是真的工作忙，還是別的累？”

祝倪寧坐在中間，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

不敢看婆婆和的表，更不敢看霍宗驍的眼睛，一味低頭喝湯，耳朵尖燒得厲害。

而霍宗驍的目正直直釘在臉上。

然後，聽見這個男人在旁邊說了一句：“年紀大了。”

像是故意這麼答的。

祝倪寧差點被湯嗆到。

“年紀大了？”霍媽媽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你纔多大？三十大幾正是當打之年，哪來的年紀大了？我們家這基因，七八十歲都神得很。說什麼胡話呢......”

霍轉向霍媽媽，在旁邊跟著接話：“也不知是不是子骨虛，你回頭把那些東西給他裝上，讓他帶回去。別說，得補。”

霍老爺子點了點頭，目落在孫子上。“你那個底子是不錯，但也經不住這麼熬。工作忙也要分輕重緩急。”

在長輩的碎語中，祝倪寧悄悄把自己的手過去，從底下一把扣住他的手，掌心他的，用力握了握，彷彿在表達戰友般的謝意。

霍宗驍的手指在掌心下輕輕一，像是沒料到會來這一招，呼吸都滯了半拍。

又了他的虎口，指尖在他掌心劃了幾下，像在寫兩個字——3Q。但他猜不出來是什麼。

正覺得目的達到，的指尖便試探著悄悄回。

誰知剛一，他的手掌便追上來，五指驟然收攏，生生轉了反握，將牢牢鎖在桌底的影裡。

桌麵上，長輩的聲音還在嗡嗡作響。

“知道了。”霍宗驍回應了長輩一聲。

祝倪寧試著又輕輕了一下，卻被他指腹更用力地抵住，力道一下鎖死。

咬住下，飛快地瞥了他一眼——他麵上還是那副聽長輩訓話的淡漠表，彷彿桌下的來回拉扯與他無關。

霍宗驍似乎捕捉到那輕輕一瞥，也側過臉來，一道沉靜的視線落在臉上。

那眼神依舊是他慣常的冷峻與疏離。

可他底下那隻手卻截然相反，指節繃著，在掌心裡一寸寸收攏，半點鬆都不給。

甚至是迎上目那一瞬，他的指腹還在手背上極輕地碾了一下。

祝倪寧被他看得心跳序，下意識避開視線，低頭繼續盯著碗裡。

沒再掙紮，任由他這麼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