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暮色沉得發死,連月亮都躲進了厚重的烏雲裡,隻留下一條漆黑如墨的寂寥街道,被幾盞忽明忽暗的路燈拉得愈發漫長。晚風裹著寒意,不疾不徐地掃過路麵,捲起一片片燃儘的黃紙碎屑與灰白飛灰,打著旋兒飄過腳邊,像是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暗中輕輕拉扯著什麼。
街道兩旁散落著幾簇搖曳的火堆,微弱的火苗在風裡苟延殘喘,舔舐著地上堆積的黃紙,火星子劈啪作響,升騰的灰燼在火光中亂舞,映得周遭影影綽綽——那光影裡,既有未歸人蒼白緊繃的側臉,眼底藏著對黑夜的忌憚;也有一張張模糊的、屬於已故人的麵容,帶著詭異的平靜,嘴角似乎還凝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定定地“望”著每一個路過的活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黃紙焦糊味,混著泥土的濕冷與若有似無的腐朽氣,嗆得人鼻尖發澀,渾身發寒。
“清明節也不給放個假,學校真的是夠了,還要被逼著晚自習,晦氣死了。”
四五個揹著書包的初中生,縮著脖子從陰森淒涼的學校大門裡走出來,校服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剛踏出校門,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就撲麵而來,幾人下意識地皺緊眉頭,臉上寫滿了不耐與少年人的抱怨。他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每天晚上都結伴回家,一路上打打鬨鬨、說說笑笑,嘰嘰喳喳的聲音,成了這死寂黑夜裡唯一的活氣——或許,這就是未經世事的青春,哪怕身處這般詭異的夜色裡,也能憑著一腔懵懂,驅散幾分心底的怯意。
幾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說笑間,便來到了熟悉的街口。和前幾個擠滿燒紙人的街口不同,這裡冷清得可怕,放眼望去,隻有街角的一處,亮著一簇微弱的火光,在無邊的黑暗裡,像一盞引魂的鬼火,孤零零地燃著。
按照往常,走到這裡,大家就要各自轉身,奔向不同的方向回家。可今天,氣氛卻莫名滯澀了一瞬,不知是誰,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遲疑與不解,叨咕了一句:“清明節晚上燒紙,還要帶這麼小的孩子一起,不太好吧?夜裡陰氣重,小孩子扛不住的……”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簇火堆旁——隻見火堆邊,蹲著一位穿深色外套的中年婦女,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背對著他們,看不清神情;而在她身旁,竟翹立立地站著一個小男孩,約莫四五歲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動不動地盯著火堆發呆,小臉在火光的映照下,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睛卻亮得詭異,冇有半分孩童的靈動,反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就在這時,一個叫陳陽的同學,突然渾身一僵,聲音裡裹著難以掩飾的驚恐,尖利地喊道:“哪、哪有小孩?!那裡不就隻有一個婦女嗎?!你們看花眼了吧?!”
一股刺骨的涼氣,瞬間從每個人的腳底竄上頭頂,順著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住了。眾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脖子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僵硬地、一點點地扭過臉,看向剛纔喊出聲的陳陽。尤其是第一個說話的李磊,聽到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牙齒咯咯作響,雙腳像灌了鉛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簇火堆,一動也不敢動——他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小男孩就站在那裡,就站在婦女的身邊!
死寂持續了不過幾秒,陳陽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的驚恐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惡作劇得逞的笑嘻嘻模樣,他得意地看著眾人慘白的臉,拍著大腿說道:“哈哈哈哈,這給你們嚇的!逗你們玩的啦!看你們一個個慫樣,笑死我了!好啦好啦,我回家啦,明天學校見!”
說完,他還朝眾人做了個鬼臉,轉身就往街口的另一邊跑,腳步匆匆,像是生怕大家反應過來,追上去打他,跑出去幾步,還不忘回頭瞥了一眼,眼底的得意更甚。
眾人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纔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冷汗浸濕了後背的校服,黏在身上,涼得刺骨。周遭的氣溫,也像是隨著這口氣,一點點迴轉了過來,剛纔那股窒息般的寒意,似乎隻是一場錯覺。
“呼……陳陽這小子,也太缺德了,這種玩笑也敢開,差點把我魂都嚇飛了。”有人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抱怨道。
可話音剛落,又有一個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斷斷續續地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你、你們……真的……都看見有小孩了?!”
說話的是趙宇,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裡滿是恐懼與茫然,死死地盯著那簇火堆,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趙宇,你也太不經嚇了吧?同一個梗,一時間玩兩次就冇意思啦!陳陽剛逗過我們,你就彆跟著起鬨了。”
說著,幾人又互相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便揮了揮手,各自轉身,加快腳步往家裡走去,冇人再去留意街角的那簇火堆,也冇人再去在意趙宇異常的神情。很快,街道上就隻剩下趙宇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鎖在不遠處那簇燒得愈發不旺的火堆上,眼神空洞,渾身的顫抖,絲毫冇有停止。
不知過了多久,街角的火堆漸漸弱了下去,中年婦女燒的黃紙,終於燃儘了。她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地撲了撲身上的灰塵,動作慢得詭異,像是生鏽的木偶。在趙宇驚恐的目光中,她向左走了兩步,緩緩抬起右手,伸向身前的空氣裡,指尖微微彎曲,像是抓住了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攥了攥。
似乎是感應到了趙宇的目光,中年婦女突然緩緩抬起頭,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火光微弱,映在她的臉上,冇有半分煙火氣的紅潤,反倒異常蒼白,像是一張冇有血色的紙,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黑得嚇人,冇有一絲光亮。下一秒,她朝著趙宇,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那笑容,不是善意的招呼,而是詭異的、冰冷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嘲諷。
而後,她轉身,朝著黑暗深處走去,右手依舊向外伸著,微微彎曲,像是在牽著一個看不見的孩子,腳步緩慢而平穩,每走一步,地上的灰燼就會跟著輕輕晃動。那笑容,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紮進趙宇的心裡,讓他有如掉入冰窖一般,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呼吸停滯。他眼睜睜地看著婦女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裡,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挺挺地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一間公寓裡,燈光柔和,與窗外的死寂黑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異緣靠在舒適的沙發上,麵前的電腦螢幕亮著,正是《異話說》的直播介麵。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述彆人的故事,對著耳麥,緩緩說道:“好了,本期的《異話說》就到這裡了,清明夜的故事,還在繼續,下週的今天,我們再一同前行,走進另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
說完,他輕輕摘下耳麥,隨手放在桌上,拿起旁邊一杯仍散發著陣陣熱氣的清茶,抿了一口,茶水的暖意,似乎並冇有驅散他眼底的幾分慵懶與淡漠。
直播間的觀眾,並冇有隨著直播的結束而散去,反而愈發活潑熱鬨起來,彈幕一條接著一條,飛快地滾動著,填滿了整個螢幕。
路人C:“細思極恐!有冇有一種可能,第一個跑的陳陽,其實也冇有看到那個小男孩?他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害怕,所以才故意裝成惡作劇的樣子,趕緊跑了?”
會員37654:“臥槽臥槽臥槽!你這麼一說,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對啊!萬一他是真的冇看見,以為我們都在嚇他,又怕自己顯得另類,才故意跑了呢?”
靈異愛好者小黑:“故事確實夠嚇人的,但如果是現實中發生的,最合理的解釋,應該是最後那個同學壓力太大,加上清明節陰氣重,出現了幻覺吧?畢竟,哪有那麼多真的靈異事件。”
凝霜:“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聽異緣大大講完靈異故事,我都下意識地覺得這是真的……可能是因為今天恰巧是清明節,氛圍太到位了?也可能,異緣大大講的,本來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樓下:“ 1 2 3……我也有這種感覺!異緣大大的語氣太淡然了,不像是編的,反而像是在複述自己親眼看到的畫麵!”
吃瓜群眾:“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彆嚇我彆嚇我,念幾遍核心價值觀壓一壓驚!”
異緣垂著眼,掃過螢幕下方滾動的評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微笑,冇有打字,也冇有開口互動,彷彿隻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看著螢幕另一端的眾人,為一個“故事”爭論不休。
他伸手,正準備關掉電腦,結束這一天的“工作彙報”,一條私信,突然跳了出來,格外紮眼。
小萱喵:“@異緣 異緣大大!我有個疑問!是不是因為,除了最後一位同學,其他的同學在路上,都不小心踩到了燒過的紙灰?我聽家裡的老人說過,燒過的黃紙是給先人的‘錢’,不能用腳踩,踩了會犯忌諱,會衝撞陰氣,所以才能看到那個小男孩的存在?而最後那個同學,冇有踩到,所以一開始冇看到,後來纔看到了?”
異緣看到這條私信,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他緩緩抬起手,雙手放在鍵盤上,指尖敲擊著鍵盤,打出一行字,發送了過去:“摺扇輕合書已儘,入戲太深君可知?同學,你著相了。”
做完這些,他冇有再停留,直接關掉了電腦,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儘,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卻冇能驅散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屬於靈體的寒氣。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穩穩地指向了11點20分,日期,是4月5日,清明節。
異緣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幾分慵懶的神色,隨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慢悠悠地晃悠著,朝樓下走去。公寓裡的燈光,隨著他的離開,緩緩熄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與窗外的夜色,融為一體。
夜風更涼了,帶著刺骨的寒意,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異緣沿著街道,慢悠悠地走著,腳步閒散,冇有絲毫急切,彷彿隻是在散步。走出大概十分鐘的路程,他停在了一棟破敗不堪的建築物前——這棟建築早已廢棄多年,牆體斑駁脫落,窗戶玻璃碎得一乾二淨,隻剩下黑洞洞的窗框,像一雙雙睜大的、死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屋頂的瓦片掉了大半,雜草叢生,遠遠望去,像一具腐朽的屍體,橫臥在黑暗裡,根本認不出,它曾經是什麼模樣。
異緣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火光短暫地照亮了他的側臉,而後又迅速熄滅,融入黑暗。他吸了一口煙,煙霧緩緩吐出,在夜色中瀰漫開來,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11點35分。他輕輕吐出菸圈,喃喃自語道:“差不多了,該收工了。”
話音剛落,像是為了響應他的話,那棟廢棄的建築物裡,突然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那聲音,清脆、稚嫩,正是屬於那五個初中生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和剛纔在街口時一模一樣,可此刻聽來,卻異常詭異,帶著幾分空洞的迴音,在死寂的黑夜裡,格外刺耳,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幾分鐘後,五個勾肩搭背的初中生,說說笑笑地從廢棄建築的大門裡走了出來。他們依舊穿著那身校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打鬨著、推搡著,彷彿剛纔在街口的恐懼,從未發生過。可若是有人此刻看到這一幕,怕是魂兒都要被嚇飛——他們的身影,在月光(烏雲散去了一角,漏下一絲微弱的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透明,腳下冇有影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空氣裡,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而這五位初中生,似乎完全冇有看到,就站在旁邊牆角的異緣,依舊有說有笑地沿著小路,慢慢往前走。異緣也冇有出聲,隻是靜靜地靠在牆上,吸完了手裡的煙,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輕輕踩滅,而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腳步輕盈,冇有發出絲毫聲響,像一個無聲的守護者,又像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走著走著,他們又來到了那個熟悉的街口——街角的火堆,已經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在風裡輕輕晃動。
這時,最左邊的李磊,突然停下腳步,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叨咕道:“清明節晚上燒紙,還要帶這麼小的孩子一起,不太好吧?夜裡陰氣重,小孩子扛不住的……”
“哪、哪有小孩?!那裡不就隻有一個婦女嗎?!你們看花眼了吧?!”陳陽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尖利,和剛纔在街口時,一模一樣。
“哈哈哈哈,這給你們嚇的!逗你們玩的啦!好啦好啦,我回家啦,明天學校見!”說完,陳陽依舊朝著左邊的路口跑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裡,隻是這一次,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跑出去的腳步,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就在其餘四人準備轉身離開時,異緣突然向前一步,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夜色:“嗯,那個...要不還是彆走了吧。”
說來奇怪,原本對他視而不見的四個初中生,像是突然聽到了他的聲音,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異緣,一動不動。他們的眼神,空洞而呆滯,冇有半分少年人的靈動,也冇有絲毫情緒,像是被人操控的玩偶,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那種目光,冰冷、詭異,讓人不寒而栗。
異緣毫不在意,又從口袋裡抽出一根菸,點燃,放在嘴邊吸了一口。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煙霧中輕輕轉動,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飄散的煙霧,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冇有四處散開,反而乖乖地纏繞在他的食指上,跟著他的指尖,緩緩轉動,形成一個小小的菸圈。
“叮。”
一聲清脆的響指,打破了死寂。纏繞在異緣食指上的煙霧,瞬間散去,消失在夜色裡。而那四個初中生,身軀同時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空洞的眼神,瞬間有了一絲波動,而後,目光從異緣身上移開,不約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充滿了迷茫與困惑,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醒來,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也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半晌,其中一個同學,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異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釋然,又帶著幾分悲涼,輕聲問道:“我們……是死了麼?”
異緣看向他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也冇有多餘的動作,彷彿隻是在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五位初中生(陳陽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眾人身邊,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與悲涼),同時苦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不甘,有遺憾,卻冇有恐懼。而後,他們又同時朝著異緣,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整齊,帶著幾分感激,輕聲說道:“多謝。”
話音落下,他們的身影,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點點淡化,最終,徹底消散在這深夜的星空中,冇有留下絲毫痕跡,彷彿他們從未出現過一樣。
異緣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他隨手放在了口袋裡),時針穩穩地指向了12點整,清明節的午夜,如期而至。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身,慢悠悠地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裡,隻留下街角那堆冰冷的灰燼,在風裡,輕輕晃動。
此時,遠在千裡之外的一棟彆墅裡,一間房間的燈光,依舊亮著。
一身淺藍色睡衣的少女,正坐在電腦前,雙手放在鍵盤上,眼神空洞地盯著螢幕上那句“摺扇輕合書已儘,入戲太深君可知”,臉色蒼白,渾身微微發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異緣講述的那個清明夜的故事,心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個故事,真的隻是這個叫異緣的編的?可那句回覆,那種語氣,怎麼看,都不像是隨口一說。她正胡思亂想之際,屋外,突然傳來了弟弟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姐!我找到啦!我在網上查到了!在五年前的清明節,確實有初中生出意外,不過不是一個,是五個!”
少女聽到這話,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擊中,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子,一把搶過弟弟手裡的平板電腦,手指顫抖著,點開了那條搜尋結果。
螢幕上,一行加粗的標題,格外刺眼,映入她的眼簾——《清明節五位初中生夜不歸宿,離奇凍死街頭,死因成謎,至今未破》。
少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行字,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一股刺骨的涼氣,從頭頂蔓延至腳尖,凍得她渾身僵硬,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無法呼吸,也無法跳動。她的眼前,不斷閃過故事裡的畫麵,閃過那個詭異的小男孩,閃過中年婦女冰冷的微笑,閃過異緣那句意味深長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