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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宸說完那句話,病房裡的氣氛有些僵。
顧臨燁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好,我尊重你的意願。不過治療的事,還是聽大夫的安排。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聯絡我或者傾歌。”
他說完,又走到許傾歌身邊,低聲囑咐了幾句,讓她自己也注意身體,有事隨時給他寫信。
當晚,顧臨燁就離開了醫館,返回洛陽繼續處理公務。
他走的時候,許傾歌在門口送他。
霍北宸站在窗前,正好能看到門口的情形。
顧臨燁站在車邊,冇有立刻上車,而是拉住許傾歌的手,低頭看著她,臉上帶著歉意。
“傾歌,之前寫信,是我不對。兒子的事,我想了想,你說得對,應該尊重他自己的意願。他想從武,就讓他去吧。我不該替他做決定。”
許傾歌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伸手,替顧臨燁整理了一下衣領。
“你能想通就好。”她說。
顧臨燁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上了馬車。
許傾歌站在門口,看著車馬遠去,才轉身回了醫館。
霍北宸從窗前走開,坐回床上,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之後的幾天,許傾歌經常來醫館看他。
她話不多,隻是問問大夫怎麼說,需要什麼,然後靜靜座一會兒,或者看看窗外。
霍北宸也很少說話,大多數時候隻是看著她。
終於,第七天到了。
大夫走進病房,臉上帶著寬慰的笑容。
“結果出來了,無發熱惡寒之症,公子可以安心了。”大夫說。
許傾歌站在旁邊,聽到大夫的話,明顯鬆了口氣,一直微微蹙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霍北宸自己也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
但他冇表現出來,隻是點了點頭:“謝謝大夫。”
走出醫館,霍北宸拎起那個小布包,準備離開。
“等一下。”許傾歌叫住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封信箋和幾張銀票,遞給他。
“這裡麵,是我幫你聯絡的一份差事,在城防司擔任文書,很穩定,也體麵。”許傾歌看著他,聲音平穩,“另外,還有這些銀票,一共二百兩。你剛出來,需要安頓。這錢......就當是我謝謝你這次救我,也當是......了結我們之間最後一點牽扯。”
霍北宸看著那信箋和銀票,冇有接。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許傾歌的眼睛,聲音有些低:“傾歌,錢和工作,我都不要。我隻有一個請求......我隻一個請求......你能不能,再隨我去一次那家酒樓?就是當年......我向你提親的那家‘春風樓’。我們去吃最後一頓飯,可好?”
許傾歌看著他眼裡那種近呼懇求的神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春風樓仍在東市原處,卻已翻修一新,朱漆雕欄,早已經不是當年模樣。
二人尋了處臨窗雅座坐下。
霍北宸點了幾道菜:“要一個紅燒肉,一個清炒時蔬,一個西紅柿雞蛋湯,兩碗米飯。”
都是當年他們來這裡時,他點過的菜。
許傾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冇想到他還記得。
菜很快上來了,味道似乎也和記憶裡不太一樣了。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誰也冇有說話,隻有筷子偶爾碰到碗碟的輕響。
膳至一半,許傾歌的隨身侍女輕輕走近,低聲道:“夫人,少爺派人送信來了。”
她看了一眼霍北宸,略有遲疑。
霍北宸放下筷子:“無妨,你看吧。”
許傾歌點頭,起身走至不遠處的廊下看信。
霍北宸坐在座位上,看著看信的背影。
書信裡,顧江修的字跡飛揚:“娘!爹剛給我傳信了!他說他同意我從武了!娘,我真的太高興了!”
許傾歌看著兒子歡快的筆記,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她為兒子感到高興,也為了顧臨燁最終的妥協和理解感到一絲溫暖。
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可當她走回座位時,卻發現霍北宸不見了。
座位上空蕩蕩的,隻留下吃了一半的飯菜。
她愣了一下,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條和幾枚銅錢:“剛纔那位公子已經結過賬了,這是他留給您的。”
許傾歌接過紙條,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是霍北宸的字跡。
“傾歌,祝你幸福。再見。”
字跡有些用力,幾乎要透紙背。
許傾歌捏著紙條,看了一會兒,然後方方正正疊好,丟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