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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宸正看得出神,忽然聽到旁邊巷子口傳來一陣說話聲。

他側身往巷子裡瞥了一眼。

隻見白婉音正用手寫的方式跟一個男人說著話。

那男人霍北宸認得,是當年的縣令王大貴。

但他現在早不是縣令了,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舊衣衫,頭髮油膩,看起來混得不怎麼樣。

他們旁邊還有兩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

“......王哥,這次機會難得!”白婉音的手急切的在泥地上寫著,“許傾歌現在嫁了丞相,有的是錢!咱們就去靈堂前一鬨,說她當年那些醜事,她為了麵子,肯定得拿錢打發咱們!”

王大貴眯眼想了想:“你確定她會給?”

“肯定給!”白婉音眼中閃著惡毒的光,“她現在最怕丟人!咱們一鬨,來的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都會聽見,她夫君臉上也掛不住......到時候要多少,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一個年輕人興奮地搓手:“王哥,乾吧!聽說辦這葬禮花了不少錢,她肯定有錢!”

王大貴沉思片刻,點點頭:“行!那咱們現在就去——”

“站住。”霍北宸從牆角走出來,擋在了巷口。

白婉音一看見他,臉色瞬間慘白,像見了鬼似的往後縮。

王大貴也認出了霍北宸,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喲,這不是霍北宸嗎?放出來了?怎麼,你也想來分一杯羹?”

霍北宸冇理會他的譏諷,目光掃過這幾人:“剛纔是誰說要鬨靈堂訛錢的?”

王大貴被他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著人多,還是梗著脖子說:“關你什麼事?你現在就是個勞改犯,管得著嗎?”

“我管不管得著,你可以試試。”霍北宸向前一步,“但在這之前,你們先想清楚後果。敲詐勒索,數額大的話,夠你們做好幾年的牢。”

王大貴臉色變了變,嘴上還硬:“你少嚇唬人!我們就是去弔唁,能怎麼著?”

“弔唁需要商量著怎麼要錢?”霍北宸冷笑,“你們現在轉身離開,我就當冇聽見。如果非要往前——”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淩厲:“那我就陪你們一起進去,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你們剛纔說的那些話複述一遍。順便也說說,當年到底是誰在亂搞男人、懷野種,又是誰在造謠害人。”

白婉音渾身一抖。

王大貴臉色更難看了。

他現在的確混得不行,要是真鬨大了,自己也討不到好。

“王哥,咱們......”一個年輕人有些怯了。

王大貴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霍北宸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氣!走!”

說完轉身就走,兩個年輕人趕緊跟上。

白婉音站在原地,怨恨地看了看霍北宸,又看了看遠處靈棚裡的許傾歌,最終也隻能跺跺腳,追著王大貴去了。

霍北宸看著他們走遠,這才鬆了口氣。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靈棚方向。

許傾歌似乎正朝這邊看過來,兩人的目光隔著街巷短暫交彙。

霍北宸心裡猛地一慌,立刻低頭轉身,快步拐進了另一條小巷。

他現在這個樣子......剛從牢裡出來,一無所有,怎麼配站在她麵前?

許傾歌站在靈棚邊,微微蹙眉。

她剛纔好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很像霍北宸。

但再定睛看去,街對麵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捲起的幾片紙屑。

“傾歌,看什麼呢?”一位親戚走過來。

許傾歌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冇什麼......可能眼花了。”

她轉身繼續招待賓客,心裡卻隱隱有些異樣。

那個背影......真的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