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善人”?

這疑問像根刺,紮在心裡頭,越走越疼。

一個月後,總算看見武當山的影子。

七十二峰裹在雲霧裡,看著像仙境,我卻隻覺得冷森森的。

我冇敢直接上山——嵩山那事讓我明白,這些名門正派,哪會跟你講江湖規矩?

我在山下小鎮蹲了五天,摸清了道士們下山采買的時辰。

雲陽子是武當的大人物,尋常弟子見不著他。

硬闖山門就是送死,隻能等他出來。

第五天,我在鎮上雜貨店聽見個小道童跟老闆說:“三日後師祖要去漱玉岩閉關,得備夠硃砂黃紙。”

漱玉岩!

我記起來,那地方在武當後山,偏得很,冇幾個人去——正好動手。

到了第三天夜裡,月亮彎得像把刀,星星稀稀拉拉的。

我藉著樹影,輕手輕腳摸進後山。

澗水嘩嘩流,夜鳥偶爾叫一聲,更顯得靜。

按著之前打聽的路,很快找著了那塊光溜溜的大岩壁,底下有個隻容一人過的石洞,洞裡亮著一盞油燈。

我攥緊劍柄,把內力運到指尖,剛要邁步,洞裡傳來一聲歎:“外頭的小兄弟,進來坐坐吧。”

聲音平平靜靜的,冇一點慌。

我心裡一沉——竟被髮現了。

索性不再藏,掀開門簾似的藤蔓走進去。

洞裡就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一盞油燈。

蒲團上坐著個青袍老道,頭髮鬍子全白了,臉瘦得見骨,眼神卻亮得像井水。

他手裡冇拿拂塵,也冇帶劍,兩手就那麼搭在膝蓋上。

“雲陽子?”

我把劍拔出來,劍尖對著他。

“正是貧道。”

他點點頭,“你是王奎的兒子,王嘯吧?”

“知道我來乾嘛,就彆廢話!”

我劍尖往前遞了遞,“給我爹償命!”

雲陽子冇起身,目光從劍上移到我臉上,那眼神竟有點可憐我。

“你從嵩山來,見過無憂師兄了?”

“那個假和尚?

早被我殺了!”

我故意說得狠,想看看他怕不怕。

可他隻是閉了閉眼,嘴裡唸了聲“阿彌陀佛”,再睜眼時,臉上更沉了。

“無憂師兄……終究還是選了這條路。”

他頓了頓,又問:“殺了他,你心裡痛快嗎?

覺得這就是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