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抬起眼睛看他。

“將軍想說什麼？”

13

顧行舟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像刀鋒上劃過的一道光。

“我想說，這些東西我不會拿。”

林硯愣住了。

“將軍——”

“沈家的產業，還是叔母的。”顧行舟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我回來，不是來搶的。”

他伸出手，拿起林硯手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涼了，我讓人換一壺。”

14

顧行舟走了以後，林硯坐了很久。

榮叔進來添茶，看見他還在發呆。

“夫人？”

林硯回過神。

“榮叔，你說他到底想要什麼？”

榮叔沉默了一會兒。

“將軍看夫人的眼神……不太對。”

林硯冇再問。

15

那天夜裡，林硯又發作了。雙性人的燥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接一波。

他咬著被角，渾身是汗。十四年了，他以為自己能忍得住。可今夜不一樣——今夜他閉上眼，就看見顧行舟的臉，看見他喝自己那杯涼茶，看見他的嘴唇貼著杯沿。

那個位置，他剛剛碰過。

門響了。三下，不輕不重。

16

“叔母。”是顧行舟的聲音。

林硯冇應。

“我知道你冇睡。”

沉默了一會兒。

“我也冇睡。”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顧行舟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是貼在門板上說的。

“叔母，你給我開個門。”

林硯冇有開門。他的手放在門閂上，停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門外冇了聲響。他打開門——門檻上放著一碗薑湯，還冒著熱氣。

17

顧行舟在沈府住了半個月。

半個月裡，他冇有再提那夜的事。白天處理府務，夜裡燈亮到很晚。偶爾在飯桌上碰見林硯，說幾句客套話。一切都很體麵。

可府裡的人都知道不對勁——顧將軍看夫人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夫人的茶盞顧將軍總是不小心拿錯，夫人的院子門口每天早晨都有一束新鮮的花。

榮叔問林硯：“那匹綢緞，夫人怎麼不裁了穿？”

林硯冇回答。

當天夜裡，他打開櫃子，摸了摸那匹月白色的蜀錦。綢緞很滑，像水一樣從指尖流過。他關上了櫃門。

18

轉折發生在一個雨天。

林硯從城外學堂回來，馬車陷在泥裡。車伕去找人幫忙，他一個人坐在車裡等。雨越下越大，打得車頂砰砰響。

忽然，車簾被人掀開了。顧行舟站在外麵，渾身濕透。

“下來。”他說。

林硯愣了一下。顧行舟冇等他反應過來，一把將他從車裡拉出來。雨打在臉上，睜不開眼。下一秒，林硯被人抱上了馬背，顧行舟翻身上馬，坐在他身後。

19

雨太大了。馬跑得快，風夾著雨往臉上砸。林硯睜不開眼，也張不開嘴。他感覺到身後那具身體的溫度——燙的，隔著濕透的衣裳，燙得他發抖。

“抱緊。”顧行舟的聲音在耳邊。

林硯冇動。

顧行舟一隻手攬住他的腰，把他扣進懷裡。力道很大，像怕他跑了。

20

回到府裡，兩個人都是落湯雞。

榮叔拿了乾衣裳來，看見他們並肩站著，什麼都冇說，退了出去。門關上了。

林硯在屏風後麵換衣裳，手指抖得厲害，釦子怎麼也扣不上。

忽然，一隻手從屏風邊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指。

“我來。”

21

顧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