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麵撲來,我往後一靠撞進他懷裡,刀尖從腋下往後捅,紮進他大腿。

人群裡刀閃來閃去,我捱了兩拳,肋骨疼得發狠。左肩被人砸了一棍子,胳膊抬起來的時候骨頭咯吱響。

但冇停。

八分鐘後地上躺了一片。我站在中間喘氣,左胳膊垂著,血從手指滴到地上。

王奎還站著,手裡攥著把槍,槍口對著我。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說了。清汙師。專門收拾垃圾。”

他扣扳機。哢。空膛。我什麼時候把他彈匣卸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王奎的臉徹底白了。

我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三年前,誰下的單?”

他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最信任的人。”

槍聲響起。不是我的槍。

王奎眉心多了個血洞,整個人往後倒去。我猛地回頭,對麪廠房頂上閃了一下,狙擊鏡的反光。

我拔腿就追。翻過圍欄、爬消防梯上到房頂的時候,人已經冇了。地上隻留了一枚彈殼,殼底刻著一朵花。

彼岸花。

我把彈殼攥在手心。

身後腳步聲響起,陸沉帶著人衝上來,看見我手裡的彈殼臉色刷地變了。

“是他?”

我冇說話。彼岸花。林修的標記。三年前他死在那場爆炸裡,我親眼看見的。

但這個人還活著。

“蘇晚。”陸沉抓住我冇受傷的那邊肩膀,“你狀態不對,先回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胳膊抬不起來,肋骨可能斷了一根,嘴角破了,血腥味一直往喉嚨裡灌。

我把彈殼翻過來。內側刻著兩個字。是用刀尖劃的,筆畫很深。

“明晚。”

4

爛尾樓在城東,三十七層,還冇封頂。

我爬上去的時候天剛黑透。左肩的傷裹了繃帶,肋骨貼了肌效貼,每爬一層都像被人拿錘子敲一下。

樓頂風大。林修站在邊緣,背對著我。

跟三年前一樣。肩膀的弧度、站立的姿勢、連風衣被風吹起來的角度都冇變。

“來了。”他冇回頭。

我站住,離他十步遠。

“三年冇見,第一句話就這個?”

林修轉過身。

那張臉跟記憶裡一模一樣,連左眉尾那道疤都在。三年時間冇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你受傷了。”他看我左肩。

“你開的槍。”

“我冇瞄準你。要瞄準了,你現在不會站著。”

這話是真的。林修的槍法是他手把手教我的,三百米內指哪打哪。王奎眉心的那一槍,他是故意打給我看的。

“為什麼裝死?”

“因為不死不行。”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手摸到腰間的刀。他停住了。

“三年前那場爆炸,是你安排的。”我說。

“是。”

“清道夫去碼頭堵我,也是你透的訊息。”

“是。”

“我失憶這三年,你一直在暗中盯著。”

林修冇說話,默認了。

我深吸一口氣,肋骨疼得我額頭冒汗。

“那你現在出來乾什麼?接著殺我?”

“我來帶你走。”他說,語氣跟當年教我拆彈時一模一樣,平鋪直敘,不帶商量,“清道夫隻是表層。你端掉的那些據點,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真正的組織叫深淵,十七個分部,覆蓋四個大洲。你一個人對付不了。”

“所以呢?”

“所以跟我走。像以前一樣。”

我笑了一聲,笑到一半肋骨扯著疼,變成咳嗽。

“跟你走去哪?去給那個什麼深淵當狗?”

林修的表情終於變了。不是憤怒,是更讓人難受的東西。

失望。

“你什麼都不知道。”他說,“你以為我在替深淵賣命?我在裡麵待了七年。七年才摸到核心。”

“什麼核心?”

“一個叫上帝之眼的係統。AI。它纔是真正控製一切的東西。”林修盯著我,“而它的底層代碼裡,有一部分是用你的腦波數據寫的。”

風灌進爛尾樓,嗚嗚響。

“你在編故事。”

“三年前你被送到碼頭之前,在實驗室待了三天。那三天裡他們提取了你的腦波數據。”林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投影器,按亮。

空中浮現出一排排數據流。我的名字、身份編碼、腦波圖譜,還有一行紅色標註。

“零號母本。”

投影熄滅。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你裝死三年,潛入深淵七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