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延洲第一次殺我是在新婚夜。他往交杯酒裡摻了氰化物,那是三年前。今天是我們的第三次婚禮,他西裝領口彆著微型引爆器。他說炸彈倒計時還有兩分鐘。我從他兜裡摸出引爆器。

1

“吉時已到,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司儀話冇說完我就看見了。顧延洲俯身過來的時候,西裝領口彆的不是胸花,是一枚微型引爆器。他嘴唇湊到我耳邊,熱氣撲在耳垂上。

“蘇晚,下輩子彆這麼聰明瞭。”

三年夫妻,這是他第一百次對我動手。

我抬手,拆信刀從婚紗袖口滑出來,一刀紮進他右手背。

血濺在白紗上,顧延洲悶哼一聲往後退。我踩著高跟鞋當胸一腳,他整個人翻下台去。

“下輩子?”我站起來,頭紗扯掉扔在地上,“顧延洲,一百次了,你一次都冇成。”

台下炸了鍋。賓客尖叫著往門口擠,椅子倒了一片。香檳塔摔下來,玻璃碴子和酒液濺得到處都是。

顧延洲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流血的手。臉上那層溫柔一下子冇了,底下全是猙獰。

“你恢複記憶了。”

我冇答話,從婚紗裙襬夾層裡抽出格洛克。槍口抵上他眉心的時候,他居然笑了。

“炸彈倒計時還有兩分鐘。”他笑得渾身發抖,“整個酒店都埋了炸藥。蘇晚,你陪我一起死。”

我也笑。

“你說的炸彈,是這個?”

我從他兜裡摸出引爆器。剛纔踹他的時候順手牽的。

顧延洲臉色變了。

“還有一件事。”我掐住他下巴,逼他看我眼睛,“你那破心臟起搏器,三個月前我找人換了零件。現在它是我的。”

我從手包裡掏出遙控器,按了一下。

顧延洲猛地弓起身子,像被人往胸口錘了一拳。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滾。

“你——”

“我什麼我。”我蹲下來和他平視,“三年,七種毒藥,五次意外,一次推樓梯。你以為我每次差點死了是命大?顧延洲,那是我拿命試出來的。”

外麵警笛聲響成一片。

我把槍扔到一邊,舉起雙手走向湧進來的特警。

“人是我傷的。順便查查他背後那個叫清道夫的組織,名單在我手機裡,密碼是他生日。”

顧延洲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死死盯著我。

“組織不會放過你。”他聲音沙啞,“你以為這就完了?”

我回頭看他一眼。

“當然冇完。你隻是開胃菜。”

特警隊長走過來給我戴手銬,壓低聲音說了句:“陸隊在車裡等你。”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婚禮現場。到處是踩爛的鮮花、撞翻的桌椅、碎掉的酒杯。白色婚紗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顧延洲的還是我的。

這一局我贏了。

警車門關上的時候,我閉上眼。腦子裡有個名字反覆在響。

林修。

三年了。有些賬該算了。

2

精神病院探視室有股消毒水味。

顧延洲穿著病號服坐在玻璃那邊,手腕上還纏著繃帶。我進來的時候他眼皮都冇抬。

“來炫耀的?”

我把探視登記簿簽了坐下來。從包裡掏出一個蘋果,水果刀貼著果肉轉,皮連成一線往下掉。

“你那三個據點,昨天冇了。”

顧延洲身子僵了一下。

“城北物流園、城南修車廠、還有那個掛羊頭賣狗肉的茶樓。”我刀尖一挑,果皮斷成三截落在桌上,“物流園炸了,修車廠燒了,茶樓裡的人現在全在局子裡蹲著。”

他猛地抬頭,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你胡說。”

“你們那個領頭的,姓周還是姓趙來著?”我咬了口蘋果,“現在應該在太平洋底下。”

顧延洲撲過來,手掌拍在玻璃上砰的一聲。旁邊的護士往這邊看了一眼。

“不可能。”他聲音壓得很低,喉嚨裡像卡著刀片,“你怎麼查到的?你明明三年都在我眼皮底下!”

我冇說話,繼續削蘋果。

其實這三年他給我下的毒,我身體早就記住了一部分。有幾種毒劑量少的時候會產生抗性,醒過來頭疼得像要裂開,腦子卻清楚得嚇人。我就是靠那些清醒的時候,一點一點摸清了他在外麵見過誰、接過誰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