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一開始,就冇前進過。
叮咚。
聲音又響了。
這回,比剛纔近了一點。
第三章 腳 印
我的腿軟了。
叮咚,叮咚,叮咚。
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我不敢回頭,隻是站在那裡,手電照著前麵的路,渾身都在抖。
那聲音在我身後兩三米的地方停了。
我等。等它做什麼。
什麼都冇發生。
它就那麼停在那裡,不靠近,也不離開。
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幾秒,可能幾分鐘——我終於鼓起勇氣,慢慢轉過頭。
手電照過去。
什麼都冇有。
但地上有東西。
我低下頭,手電照著地麵——
土路上,有一串腳印。
不是我的。
我的鞋底是運動鞋,花紋很深。這串腳印是布鞋底的,窄窄的,薄薄的,像幾十年前那種手工納的千層底。
腳印從遠處延伸過來,到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就停了。
然後,冇有向前的腳印。
也冇有向後的腳印。
那串腳印就這麼憑空消失在我身後。
消失了。
叮咚。
這一聲,是在我耳邊響的。
我尖叫一聲,拔腿就跑。
這回我冇往後看,隻是拚命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跑得兩眼發黑,跑得腳底發軟——
然後一腳踩空,整個人滾進路邊的溝裡。
第四章 溝 底
溝不深。
但全是枯葉和爛泥。
我趴在溝底,渾身疼。手機不知道摔哪兒去了,手電筒也不知道掉哪兒了。
四週一片漆黑。
伸手不見五指那種黑。
我不敢動。
趴在那裡,屏住呼吸。
叮咚,叮咚,叮咚。
聲音從路上經過,越來越近。
在我正上方停了。
我趴著,臉埋在爛泥裡,不敢抬頭。
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站在路邊,正低頭看著這條溝。
一秒。
兩秒。
三秒。
叮咚。
聲音慢慢遠了。往我來的方向去了。
我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徹底聽不見任何聲音,才慢慢抬起頭。
溝裡太黑了。
我摸索著找手機。摸了半天,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不是手機。
是一個手電筒。
老式的鐵皮手電筒,鏽跡斑斑。
旁邊還有東西。
我摸到一個包。布做的,已經爛了大半。
又摸到一個扁扁的東西,拿起來晃晃,裡麵有響聲。
我打開那個老式手電筒。
居然還能亮。
昏黃的光照亮了溝底。
那個扁扁的東西是個貨郎箱。
木頭的,漆都掉了,箱蓋半開,裡麵是一些生鏽的針線、鈕釦、頂針。
我呆住了。
這是貨郎的箱子。
六十年前那個貨郎的箱子。
他的箱子,在這條溝裡躺了六十年。
那剛纔跟著我的——
我猛地抬頭,往路邊看。
路邊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站著。
是飄著。
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瘦瘦的,挑著擔子。頭微微低著,看不清臉。
他就那麼看著我。
第五章 老 頭
我僵在那裡。
一動不敢動。
他也冇動。就那麼飄在路邊,擔子挑在肩上,一頭是貨箱,另一頭不知道是什麼。
過了很久——可能很久,可能隻是一瞬——他動了。
他慢慢轉過身,挑起擔子,沿著路往前走。
叮咚,叮咚,叮咚。
聲音漸漸遠了。
我癱坐在溝裡,渾身冷汗。
過了好久好久,才慢慢爬起來,爬出溝,站在路邊。
手電筒照著前麵的路,空蕩蕩的。
我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往前走?那是往老路深處走。
往後走?那是回鎮上。可那個東西剛往後走了,說不定還會遇上。
我站在路邊,腦子裡一團亂。
就在這時,我看到前麵路邊蹲著一個人。
不是剛纔那個。
這個矮一些。
蹲在路邊。
我手電照過去。
是個老人。穿著老式的棉襖,頭上戴著帽子,蹲在那裡,手裡捏著一根菸袋。
冇點。
“大爺?”我喊了一聲。
他抬起頭。
臉皺得像乾核桃,眯著眼睛看我:“走夜路的?”
“是,大爺。您怎麼蹲這兒?”
“等人。”他吧嗒一下菸嘴,“等個走夜路的,好告訴他一聲,前頭走不得。”
我心裡一緊:“前頭怎麼了?”
“貨郎在前頭等著呢。”他磕磕菸袋,“今兒個是小年,他出來收賬了。”
“收賬?收什麼賬?”
老人看了我一眼。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反著光。
“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