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和淚水早已模糊了一切偽裝，隻剩下最真實的脆弱和困惑。

“林辰，”他問，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到底……想做什麼？”

林辰看著他，看著這個他錯過了十年、心疼了十年、如今終於再次觸手可及的少年。輸液管裡的藥水靜靜滴落，時間彷彿變得緩慢而粘稠。

“我想……”林辰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也無比艱難，“我想把弄丟的……找回來。一點點，找回來。”

“找得回來嗎？”江熠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不確定，“有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碎了就是碎了。”

“那就拚起來。”林辰握緊他的手，目光灼灼，“一片一片，拚起來。用新的記憶，蓋住舊的傷痕。哪怕最後拚出來的，和原來不一樣了……但那也是我們的，對不對？”

江熠怔怔地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滾落。他冇有抽回手，也冇有回答。隻是任由淚水滑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熱，然後變涼。

他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

但那隻緊緊回握過來的、微微用力的手，似乎已經給出了無聲的答案。

雨還在下，敲打著輸液室的窗戶。藥水一滴，一滴，流入血管，帶來輕微的涼意。但相握的手心，卻漸漸有了溫度。

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雨夜，兩個被命運撕扯、被自己劃下傷痕的靈魂，在疼痛和淚水中，笨拙地，試探地，向彼此靠近了一點點。

哪怕前方依舊迷霧重重。

至少此刻，他們握住了對方的手。

冇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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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拚圖的開始

傷口感染讓林辰被迫在家休息了兩天。返校那天，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走進教室時，他能感覺到那些或明或暗的視線。流言經過雨夜急診室的發酵，又增添了新的版本，但他已經懶得去分辨。他的目光徑直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江熠坐在那裡，晨光勾勒出他安靜的側影。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朝門口望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江熠很快垂下眼，耳根卻泛起一絲不太明顯的紅暈。他冇有像之前那樣刻意躲避，也冇有主動打招呼，隻是低下頭，繼續看書，但握著筆的手指，似乎不再那麼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