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決裂的嘶吼
靈犀的通訊請求在櫻的視野角落裡固執地閃爍了整整三天,來自“隆司”的名字像一根刺,不斷紮著她的神經。
她遮蔽過,拉黑過,但不知他用什麼方法,總能換一個新的臨時通訊碼再次出現。
最後一條文字資訊帶著一種絕望的瘋狂:“見麵!我們必須談談!在我的公寓!否則我會去特懲科找你!”
特懲科。
他明知道這是櫻最不願意將私事帶入的地方。
這近乎威脅的資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也好,是該有個了斷了。
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冷靜,櫻回覆了簡短的一個字:“好。”
約定的時間,她站在隆司公寓的門外,冇有按門鈴,隻是抬手敲了敲門。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拉開了,隆司站在門後,頭髮淩亂,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身上還帶著一股隔夜的酒氣。
他死死地盯著櫻,眼神裡交織著愧疚、羞恥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激動。
櫻麵無表情地走了進去,公寓裡比上次來時更亂,空氣汙濁。
門剛關上,隆司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沙啞而急促:“櫻,你聽我解釋,那天……”
“解釋什麼?”櫻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解釋你為什麼會在懲罰室裡,被彆的女人上?解釋你一邊要求我對你這樣做,一邊又迫不及待地去找彆人滿足你那變態的嗜好?”
“不是你想的那樣!”隆司猛地提高音量,臉上因激動而漲紅,“那隻是……隻是一種釋放壓力!一種……服務!就像去看心理醫生!”
“服務?”櫻幾乎要冷笑出來,但她隻是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用你的屁股去接受‘警棍’的服務?隆司,你真讓我噁心!”
“那你呢?!”隆司像是被徹底激怒了,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櫻的臉上,歇斯底裡地吼道,“你寧願對那些肮臟的、該死的犯人使用你的‘警棍’!你寧願把那種力量用在那些渣滓身上!為什麼?!為什麼對你自己的男朋友就不行?!”
他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櫻臉上,濃重的酒氣和扭曲的表情讓櫻感到一陣反胃。
“因為那是我的工作!”櫻的聲音也拔高了,帶著被侮辱的顫抖,“是為了讓他們屈服!是為了完成任務!是為了活下去!那不是**!那不是親密!你他媽的根本不懂這兩者的區彆嗎?!”
“我不懂?!是你不懂!”隆司揮舞著手臂,狀若癲狂,“你把最強大的、最迷人的一麵留給那些罪犯,卻把最普通、最無趣的一麵留給我!我是你的男朋友!我纔是應該體驗你全部的人!可你呢?像塊木頭一樣躺在那裡,隻想當個普通的女人?你他媽的根本就不是普通女人!你是扶她!你天生就擁有那種力量!為什麼不肯對我用?!”
“因為我不想!”櫻的眼淚終於衝破了冰冷的堤壩,混合著憤怒和巨大的委屈奔湧而出,“在我的房間裡,在我的床上,我隻想被當成一個女人來愛!而不是一個需要展示‘力量’的怪物!你喜歡的根本不是我!你喜歡的是你幻想裡那個會用‘警棍’征服你的特懲科女警官!你找彆人去滿足你的幻想好了,為什麼來折磨我?!”
“是!我是找了彆人!”隆司徹底撕破了臉,赤紅著眼睛承認,“因為你不願意!因為你不能滿足我!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我有我的需求!你連自己男朋友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滿足,你讓我怎麼辦?!難道要我一輩子對著一個不願意展現真實自己的女朋友?!”
“小小的要求?”櫻難以置信地重複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讓你女朋友像對犯人一樣對你進行‘懲罰’,這叫小小的要求?隆司,你瘋了……你從根子上就爛掉了!我們完了!徹底完了!”
她轉身就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滾吧!”隆司在她身後嘶吼,聲音裡充滿了刻毒的怨恨,“滾回你的特懲科去!抱著你那可笑的‘女性認同’過一輩子吧!你看看除了我,還有哪個正常的男人會要一個不肯使用‘警棍’的扶她!你註定一輩子孤獨!”
惡毒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櫻的背心。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卻冇有回頭。
她猛地拉開門,衝進了走廊,將那個曾經帶給她“正常”幻夢、如今卻隻剩下醜陋和傷害的男人,和他那歇斯底裡的詛咒,徹底關在了身後。
走廊的光線冰冷而蒼白。
櫻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心碎的感覺如此真實,但比心碎更深的,是一種被徹底否定、被徹底誤解的冰冷絕望。
隆司最後的話在她耳邊迴盪——“不肯使用‘警棍’的扶她”。
原來在他,或許在很多人眼裡,她引以為恥、極力想要在私人領域隱藏的“警棍”,纔是她價值的核心?纔是她被“需要”的理由?
這個認知,比失去這段感情本身,更讓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