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神仙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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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岩抱著那頭氣息微弱、縮成幼鹿形態的路建國,帶著韓正希,沿著來時的路,朝著坡州郡的方向艱難跋涉。腳下的土地不再是單純的廢墟,而是佈滿了光焰碎片留下的琉璃化坑洞與殘留的凍土區域,行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異常困難。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焦糊、冰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鐵鏽與**物混合的怪異氣味。
一路上,為了保持警惕,也為了分散對疲憊和恐懼的注意力,韓正希將自己蜷縮在土坑裡時,透過通氣孔看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景象,詳細地告訴了方岩。
“……那些從冰裡爬出來的鬼子兵,全身都像是冰做的,眼睛那裡隻有藍火在燒,走起路來‘哢嚓哢嚓’響,嚇死人了……”韓正希心有餘悸地描述著冰雕殭屍,“後來,天上好像有個……熱氣球?飛得很高,然後就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什麼‘帝國的武士們……天皇會銘記你們的付出’……聽起來怪怪的,冷冰冰的。”
她頓了頓,努力回憶著那個聲音帶來的感覺:“東家,不知道為啥,我總覺得那聲音……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那種調調,但又想不起來。就覺得……說這話的人,根本冇把下麵那些變成怪物的鬼子兵當人看。”
方岩默默聽著,臉色沉靜,但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冰雕殭屍、極寒、偵察熱氣球、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日本男聲……這一切碎片化的資訊,與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些短暫而詭異的幻象——韓正希身後的車輪與白袍女、搶奪“腐肉”的三頭惡犬、拍散惡犬的黑色巨爪——以及最後那毀滅與淨化並存的光焰之雨,交織在一起,指向了一個遠超他最初想象的可能性。
這絕不僅僅是喪屍病毒泄露或者某種未知能量汙染那麼簡單!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前世,在一次深入南美雨林的極端任務中,為了理解當地某個與毒梟勾結的邪教組織的意識形態,他曾被迫惡補過一些古老而血腥的土著神話。其中,阿茲特克神話體係中一個名為西佩·托特克(xipetotec)的神隻,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乃至不適的印象。
“難道是剝皮之主……”方岩在心中默唸著這個神隻的稱號,那些塵封的、充滿血腥氣味的資料細節浮現腦海。
西佩·托特克,是生命、死亡與重生的神,與農業、植被和季節更替緊密相關。聽起來似乎帶著自然的韻律,但他的祭祀儀式,卻將生命的殘酷循環演繹到了極致。
剝皮獻祭。
資料記載,為了祈求豐收和新生,阿茲特克的祭司會挑選活人作為祭品,在繁複的儀式後,活生生地剝下獻祭者的人皮。然後,祭司會穿上這張血淋淋的、剛剛剝離的人皮,進行舞蹈和儀式,象征著“種子必須破開堅硬的外殼(人皮),才能獲得新生(發芽)”,也象征著大地更新,舊皮囊褪去,新生命萌發。
這種將死亡、痛苦、剝皮與新生、豐收強行聯絡在一起的原始、血腥的邏輯,當時就讓方岩感到極大的不適。那不僅僅是殘忍,更是一種對生命本質的扭曲認知。
此刻,結閤眼前的景象——那冰封與熔岩交織的大地,那疑似由日軍士兵轉化而成的、彷彿被“剝”去了正常生命形態、隻剩下冰藍“內核”的殭屍,那遠處西大營方向感知到的、如同剝去地殼後裸露出的、熾熱流淌的熔岩(或者說,某種類似熔岩的邪惡能量)以及那些彷彿被強行“播種”下的、蠕動著的暗紅色血肉組織……
“剝去堅硬的外殼(岩石正常人體),露出內部熾熱流動的本質(熔岩被扭曲的生命核心)……”
“通過死亡與犧牲(日軍士兵的集體轉化?)帶來的新生(某種魔界存在的降臨或力量的增強?)……”
“生命的殘酷循環(將活人轉化為殭屍,作為一種‘資源’或‘祭品’)……”
西佩·托特克的神話意象,與眼前這瘋狂而褻瀆的現實,產生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層麵的共鳴!雖然他知道,這很可能並非真正的阿茲特克神隻降臨,但入侵這個世界的“魔界”力量,其表現出的某種“法則”或“傾向”,竟然與地球古老神話中的某些殘酷側麵如此相似!
這絕非巧合!
再聯想到自己昏迷前看到的幻象——那搶奪蘊含死灰氣和五行元氣“腐肉”的三頭惡犬,像極了神話中看守冥界入口的刻耳柏洛斯;那拍散惡犬的黑色巨爪,其暴虐的氣息也與某些原始魔神傳說吻合;還有韓正希身後那轉動的車輪和撥弄號角的白袍女,充滿了命運與宣告的意味……
而最後那場如同玻璃穹頂破碎、淨化一切的光焰之雨,則無疑是另一方力量的反擊!
神仙打架!
方岩的腦海中猛地蹦出這個詞。路建國之前提到的“界壁”、“魔王”、“守衛”……這些抽象的概念,此刻在方岩心中變得無比具體和恐怖。這根本就是不同維度、不同規則的存在,以這個世界為戰場,進行的你死我活的碰撞!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西大營發生的一切,絕非偶然的實驗事故或能量泄漏。那場導致地動山搖、並最終爆發出湮滅光束的地震,很可能就是魔界力量一次蓄謀已久的、試圖強行擊穿界壁的突擊!它們利用(或者說獻祭)了西大營的日軍士兵,試圖以一種符合其殘酷法則的方式,在這個世界建立一個橋頭堡或者召喚某種可怕的存在。那極寒、冰雕殭屍、熔岩痕跡、血肉組織……都是其力量顯現和法則侵蝕的體現。
而那個出現在熱氣球上、聲音酷似zisha日本男人的存在,其立場更是撲朔迷離。他是在觀測?還是在引導?或者,他本身也是這場“神仙打架”中的一環,屬於某個試圖利用魔界力量的人類勢力?
想到這裡,方岩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比之前的極寒更甚。他們之前還想著去西大營“練手”,簡直是不知死活地闖進了神魔交鋒的戰場邊緣!能撿回一條命,全靠韓正希的急智和那場及時的光雨。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呼吸微弱的小鹿,路建國作為這個世界的“原生”強大存在(或者說特殊投胎者),對魔界氣息如此敏感,甚至被一絲“死灰氣”就折磨得瀕臨消散,也從側麵證明瞭入侵力量的恐怖層級。
“東家?你怎麼了?”韓正希見方岩久久不語,臉色變幻不定,忍不住擔心地問道。
方岩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看著少女擔憂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透露一部分自己的猜測,讓她對麵臨的危險有更清晰的認知,但又不能說得太嚇人。
“正希,”他聲音低沉,“你看到的,我聽到的,可能都不是偶然。我們……可能捲入了一場遠超想象的爭鬥裡。那些怪物,那冰與火,背後可能有……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在操縱。”
他斟酌著用詞:“就像……傳說裡的神仙和妖怪打架,我們凡人被捲了進去。”
韓正希瞪大了眼睛,雖然依舊難以完全理解,但“神仙妖怪打架”這個比喻,讓她直觀地感受到了層次的差距和無力感。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呃,現在是抱緊了方岩的胳膊,彷彿這樣才能汲取一點安全感。
“那……那我們怎麼辦?”
“先回坡州郡,和老金他們彙合。”方岩目光堅定地望向北方,“那裡暫時應該還是安全的。然後,想辦法讓老路恢複,他可能知道更多。我們得儘快變得更強,否則,下次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他不再多說,加快了腳步。必須儘快離開這片被魔界力量汙染、又被光雨洗禮過的危險區域。背後的真相如同沉重的陰影,催促著他不斷前行。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而他和他的小團體,已經不可避免地踏入了這片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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